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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同人志
字數:20476
序幕
25年初夏,南方城市大學藝術學院音樂大廳。
「巴黎歌劇院舞蹈學院第三輪面試,組,開始。」
聚光燈投射在舞臺中央,四位成一字橫排站立的芭蕾舞女演員屏息凝神,做
好了準備。著名的響起,年輕的女演員們隨著活潑輕快的音樂
翩翩起舞。
擁有近兩千個座位的觀眾席上空蕩蕩的,只在第12排的中間位置坐著五位考
官。其中,兩位法國男性——AntonnyMartin和Jean-Luard是巴黎歌劇
院舞蹈學院芭蕾舞專業的正副主管,也是本輪面試的主考官,另外兩位中國男性
是巴黎歌劇院負責大中華地區的招生顧問,唯一的一位女考官是一名法籍華裔女
子,她同時也是主管Martin的助理。
舞臺上的四個女演員身穿雪白華麗的低胸芭蕾舞衣,面帶自信的微笑,如白
色花冠般綻放的TT裙下,裹著天鵝絨舞襪的四雙長腿踮起足尖亭亭玉立,
宛如四只高貴而靈巧的白天鵝,在湖面上徜徉嬉戲。無論是她們優美流暢的舞姿
,還是她們婀娜挺拔的身體,都堪稱一道道優雅動人的藝術剪影。
(注:TT裙是古典芭蕾中最為標志性的一種經典舞裙,一些外行形象的稱之
為「敞蓬短裙」,特點是裙身極短,長度不超過膝蓋,以特殊的硬質紗制成,由
腰部撐開,形似倒扣的盛開花冠狀。)
此刻,考官們或是專注凝視著舞臺上女演員的舞姿,或是提筆在文桉上記錄
著什幺,或是偶爾與鄰座的同事低聲交談。
觀眾席第三排的角落位置還坐著一位女士,她是南方城市大學藝術學院舞蹈
系的教師,姓韓。韓老師從四歲開始學習芭蕾舞,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六年的舞齡
了。
當最后一個音節結束,女演員們的最后一個動作收住時,韓老師一直專注嚴
肅的神情終于舒緩下來,露出了一絲笑容。
自從到舞蹈系執教芭蕾舞以來,韓老師看著一屆又一屆的學生滿懷著青春的
藝術夢想,渴望著前往巴黎,進入全世界芭蕾舞者心目中的頂級殿堂。然而,攀
登象牙塔頂之路談何容易,南方城市大學藝術學院有史以來,還沒有一個學生被
巴黎歌劇院舞蹈學院成功錄取過。
舞臺上這四個跳「四小天鵝」的女生,是韓老師教過的實力最強的一組,她
們不僅天賦過人,訓練勤奮,相互之間的配合協同也是珠聯璧合天衣無縫。而這
四個女生果然也不負眾望,史無前例的進入到第三輪面試。韓老師知道,以她們
今天的完美表現來看,通過這一輪面試的機會很大,那幺接下來的正式錄取便指
日可待了。想到這里,韓老師也激動的怦怦心跳起來。
果然,幾位考官也頻頻點頭,露出贊許的表情。
雖然聽不到考官們在互相說些什幺,舞臺上的女生們還是能明顯感受到來自
考官們的認可。她們在舞臺上歡呼雀躍起來,激動的互相擁抱祝賀。
幕 四小天鵝
言蹊、高美雪、夏靜靜、陳家苗是南方城市大學藝術學院芭蕾舞專業大四年
級的學生,也是住在同一個寢室的閨蜜。在藝術學院里,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
這一屆的女生是按顏值排名分宿舍的,而言蹊她們寢室住著的,便是全藝術學院
顏值最高的四朵院花。
院花們在下午巴黎歌劇院的面試中發揮出色,她們喜悅興奮的心情一發而不
可收拾,當晚便一起來到學校附近的泉羽酒吧舉杯慶祝。
這家酒吧開了很多年,已經成了大學生們聚會娛樂的定點場所,不僅顧客幾
乎都是來自附近院校的學生,臺上演唱的樂隊也常常是學生們自己的組合。
喧鬧嘈雜的酒吧里,四朵院花圍著一張小圓桌坐下,開心的聊著天。四人中
領舞的言蹊心情最是舒暢,她手里端著紅酒杯,興奮之情溢于言表,不時笑的花
枝亂顫。
而坐在言蹊對面的陳家苗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她看著不停嘻嘻哈哈的言蹊
,幾次試圖開口,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陳家苗來自大西南的一個小城鎮,是一個清秀而文靜的姑娘。四人之中,只
有她沒有喝紅酒,而是要了一杯橙汁。
終于,在言蹊講完聲樂系某個老師的一樁糗事的空檔,陳家苗鼓起勇氣,開
口說道:「言蹊,我有事要和你說。」
「你要說什幺啊?」言蹊抿了一口紅酒,抬頭看著陳家苗,臉上的笑意還未
退去。
就在此時,旁邊的高美雪輕輕握了握陳家苗的手。陳家苗看了高美雪一眼,
便低下頭不再言語。
言蹊也并未在意,她拿起桌上已經喝掉一大半的紅酒,試圖將瓶塞拔出。軟
木塞很緊,她一拔之下沒有拔開,嘴里叫了一聲「我去……」
「給我吧,我來開。」高美雪從言蹊手中接過酒瓶,擰了幾下,將瓶塞旋了
出來。她舉起酒瓶,給言蹊、夏靜靜和自己的高腳杯中都添了一些紅酒。
高美雪名如其人,是一個標準的白富美,不但身材和氣質在四大院花中更勝
一籌,家庭出身更是優越的多——她是本市著名房地產企業恒高集團董事長的千
金。
「姐妹們,我要說點兒肉麻的!」言蹊揮揮手,神采奕奕的目光在三位閨蜜
臉上一一掃過:「我想對你們說的是,我們四個來自不一樣的地方,我們也有不
一樣的青春。但是,我很高興是你們陪我一起走過了最美好的四年!」說著,她
揚起胳膊,一把摟住了身旁夏靜靜的肩膀。
夏靜靜也被言蹊的狀態感染了,她那張雪白純凈的臉上笑靨猶花。夏靜靜也
是本市人,生長在知識分子家庭,是一個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的女孩,常常被閨蜜
們開玩笑的稱作「天然呆」、「傻白甜」。
「我更高興的是,」言蹊頓了一頓,繼續大聲說道:「咱們要一起飛向巴黎
啦!」
她的嗓音激動的都有些顫抖,絲毫沒有注意到陳家苗和高美雪兩人對視了一
眼,似乎并沒有像她那樣開心。
「來,為了一樣的美好,為了一樣的夢想,干杯!」言蹊說著舉起了酒杯。
四位閨蜜高高舉起各自的杯子,嘈雜的酒吧音響中,四人的玻璃杯碰在一起
,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清脆聲。
喝過這一輪,舞臺上的一首曲子也正好結束了。接下來出場的樂隊引起了全
場學生們的一片尖叫歡呼——這是由南方城市大學大四年級的四名男生組成的
「梔子花樂隊」。
「啊!我們家男神!」言蹊大叫一聲,慌忙放下酒杯,起身穿過擁擠的人群。
她擠到了離舞臺最近的排,用力向臺上揮著手——舞臺上正站著她的男友,
梔子花樂隊的主唱許諾。
許諾撥動吉他琴弦,在樂隊的伴奏下深情款款的翻唱了一曲劉若英的《后來
》,現場的氣氛立刻由剛才的喧鬧與聒噪轉為了溫情而走心。許諾看著臺下女友
那嬌艷欲滴的笑臉,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兩人次見面的情形。
言蹊和許諾是在四年前的開學天認識的,兩人稱得上是一見鐘情。
那天,許諾乘公交車去學校報到,他坐在靠車窗的位置,耳朵里塞著耳機,
一路閉著眼睛聽歌。過了幾站路,就在許諾靠著車窗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感覺
到一只耳機被人摘了下來。他回頭一看,一個美麗的女孩坐在身后,沖他嫣然一
笑,將那只耳機塞入了自己的耳廓。
接下來,他知道了這個美麗開朗的女孩名叫言蹊,和他一樣,也是去南方城
市大學報到的大一新生。
再后來,兩人成了好朋友,經常一起自習,一起散步,一起聽歌,聊各自的
故事,講各自的夢想……
開學兩個月后的一個下午,許諾正和幾個哥們坐在校園一角聊得火熱。忽然
間,四個漂亮的女生站在了他們跟前。許諾認得那是言蹊和她的三位室友,站起
身來正想打招呼,卻突然感覺到氣氛很是怪異——四個女生都靜靜的盯著自己,
一言不發。
許諾不由得愣住了,他的幾位哥們也都停止了閑扯,呆呆的看著幾位美女,
搞不清楚這是什幺情況。
這時,站在言蹊身后的夏靜靜悄悄對言蹊說道:「要不,我幫你跟他表白?
」
言蹊立刻回道:「不用,我自己來。」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兩步,低頭看著地面,卻遲遲不知該如何開口,
那些早已在心中默念了無數遍的話,在這一刻偏偏就是講不出口。
就在這時,許諾突然上前兩步,走到了言蹊面前,喚著她的名字:「言蹊。
」
女孩的心頭突突的跳著,抬起頭看著這個高大帥氣男孩。她兩手握在一起,
左手用力捏著右手的指頭,更不知該說什幺好了。
男孩注視著女孩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那雙動人的明眸也正一眨不眨的看著
自己,繼續說道:「我今年……不想過光棍節了,以后也不想了……言蹊,做我
的女朋友吧!」說罷,伸出雙手握住了女孩的小手。
四年前那個秋高氣爽陽光明媚的下午,在環境優美的南國校園中,男孩和女
孩面對面站著,兩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許久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對視著,
笑著,只有兩人身后的雙方親友團在不停的鼓掌歡呼……
一段不和諧的吉他solo把許諾的思緒拉了回來,吉他手安頔又出錯了。
安頔也是個大帥哥,平時酷愛健身運動,然而四肢發達琴技一般,是樂隊里
樂感最差的一個,sl時彈錯音符或節奏是常有的事。不過樂隊的四人都是
好兄弟,大家對此也并不是很在意。
一曲唱完,已接近半夜點,回學校的末班公交車快要發車了。
梔子花樂隊的四名男生和藝術學院的四位院花一起走出了酒吧,一行人一路
說說笑笑的來到公交車站。車還沒有到,大家一邊等車一邊繼續興高采烈的聊天
嬉鬧著。
言蹊忽然叫住大家,煞有介事的說道:「哎,我跟你們說個特別有趣的事!
」她轉頭朝向四位男生,臉上帶著俏皮的壞笑:「昨晚我夢見,你們四個呀,穿
著女生的芭蕾舞服,跳,跳的還挺像模像樣的呢!」
身旁的男友許諾立刻配合道:「誒,是這幺跳的嗎?」他沖安頔一伸手:「
來!」兩個男生四手相握,嘴里哼唱著的旋律,身子也作勢晃悠了
起來,臉上還故意做出搞怪的表情。
另外兩個男生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兩個逗逼,女生們則都被逗得笑彎了腰。
言蹊止住笑,繼續說道:「可惜,在夢里面,你們四個最后全都摔趴下了,
哈哈!」
夏靜靜拿出手機,一邊開啟視頻拍攝,一邊提議道:「歐巴們,要不要把言
蹊的夢原景重現一下?」
言蹊興致勃勃的拍著手:「好呀好呀,你們在夢里面跳的可好了!來來,大
家一起!」她沖男生們招招手,然后又把高美雪和陳家苗兩位閨蜜拉了起來。
陳家苗素來文靜內向,她微笑著沖言蹊擺了擺手,言蹊也不勉強她,轉身和
高美雪兩人即興跳起舞來。
夏靜靜見狀也心癢難耐,她把手機塞給了貝斯手康健,讓他幫忙繼續拍視頻
,自己上前和兩位閨蜜一起跳起了舞。
許諾癡癡的看著翩翩起舞的女友。即便只是即興舞蹈,言蹊的舞姿也是那幺
的優美流暢,時而像一只在風中旋轉飄落的花朵,時而又像一位凌波微步乘風而
起的仙子。
許諾忍不住走上前去,像是擔心女友真的會飛走一樣,抬手捉住了言蹊高高
揚起的小手。言蹊順勢一個旋轉,側身斜倚在了許諾的臂彎里。兩人互相注視著
,微笑著,都沒有說話。
「我要去巴黎了。」
這似乎要永久定格的一幕終于被言蹊毫無預兆的打破了。
許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和說話,呆呆的看著言蹊和許諾。康健正在錄視頻的手
機「啪」的掉在了地上,他趕忙撿了起來,沖夏靜靜吐了吐舌頭。
「我們今天面試發揮的很好,他們說我們一定會選上。」笑容重新回到了言
蹊臉上,她盯著男友的眼睛,繼續說道:「畢業以后,我們就可以去巴黎歌劇院
舞蹈學院上學了。」
許諾面無表情的盯著女友,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在這時,公交車進站了。
「車來了,上車上車!」大家終于有機會逃離這尷尬的氣氛,紛紛上了公交
車,只有許諾和言蹊站在原地未動。
「恭喜你。」許諾終于開口了,依然是面無表情。
言蹊沒有說什幺,轉身向公交車走去。走到車門前,她停了停,回頭看了看
仍然站在原地不動的男友。
「姑娘,快上車吧!這條線路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取消了。」司機師傅
催促起來。
言蹊回過頭,抬腳上了車。
公交車發動了,車上眾人默默的看著許諾孤零零的瘦長身影遠遠的消失在了
身后。
第二天,大雨。
中午時分雨停了,天色仍然陰沉沉的。
學生活動中心的一間琴房里,許諾正在幫安頔排練。一個月后就是南方城市大
學的「夢想之夜」畢業晚會,梔子花樂隊將在晚會上為全校師生獻唱。
「我們再來一遍,速度再快一點。」許諾用架子鼓的鼓槌敲著節奏,安頔彈響
了吉他。
「不對,再快點!」許諾打斷了安頔,再次用鼓槌示意著節奏。
琴房的門突然開了,貝斯手康健闖了進來。
「累死我了……」康健跑到許諾跟前站住,彎腰喘著氣。
約好了下午兩點開始排練,這家伙整整遲到了四十分鐘。許諾收起了鼓槌,一
臉的不滿,卻也沒有說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