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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略有些冷,陸柏楊接過來看了一眼,傳給炎彬,又到了蔣航宇手里,“喲,從五個6漲成五個8啦?也算是個姿態吧。”
“姿態?”炎彬笑了一下,“這姿態也特么忒輕點。”
“你們這張星野也是有點兒意思。”陸柏楊看向嚴棟,“這年終又摁著不給嘉樹提副總,那給漲薪水沒有啊,嚴大ceo?”
“漲了。”嚴棟說。
當年一起為cne打江山的嚴棟從分管項目開發的總監、到財務副總裁,兩年前直接提成了執行副總裁。這個位子,張星野不在期間,他就是cne的當家人。可南嘉樹從一開始就是總工,這么多年過去,還是總工。
“岳紹輝不是在國內么?”炎彬說,“嘉樹你沒找他談?”
“他又不是不知道,”南嘉樹笑笑,“有什么好談的。”
“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嚴棟說,“就一條:嘉樹和岳總兩個是cne現場管理的兩張王牌,不管是投標還是執行,南大總工必須在現場。”
“扯淡!”陸柏楊罵,“你們cne國內國外這么多項目,沒有嘉樹的都爆炸賠本了么?不是照樣做?這種借口也虧張星野想得出來。”
“cne現在確實有幾個拿得出手的項目總工,可碰到國字號項目,像之前遠油的長風和現在的樊津,岳總在美國回不來,嘉樹不上,誰上?誰特么敢上?”
嚴棟一番話說得桌上的人也是沒話,靜了幾秒,南嘉樹往后一靠,手臂搭到椅背后攬了身邊的女孩,“我的原因也很簡單。他提不提我副總都無所謂,可我以后不能常駐現場。”
苗伊本來就蹙著眉,此刻大家的目光看過來,眉頭展不開更擰了起來,手指掐著自己,原來,她不知道的不知是他的生日……
“這事你放心,”嚴棟說,“總不會讓你們長期兩地分離。目前樊津不就在江州么,你……”
“江州近啊?一周回來一次,等到施工開始,我特么一個月回來一次都懸!”
他的聲音這么近,苗伊的心都被揪了起來,通通直跳。
“可真要調回來,讓你長期遠離現場,也夠受吧?”
嚴棟終于把苗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他這副樣子,生來就是戰天斗地做現場的,他的房間,他的電腦,還有成本的圖冊,到處都記錄著他做過的項目,沙漠,深海,從荒無人煙到豎起鋼鐵的城堡,他的戰船,就是他驕傲的資本!
“嚴棟說的不無道理,”炎彬輕輕點頭,“別人不知道,咱哥兒幾個還能不知道,你啊,你待不住。依我看,既然張星野把薪水已經給你漲成副總級,你還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何樂而不為?沒必要非要要那個頭銜。”
“只是要個頭銜的話,根本沒問題。”嚴棟說,“扣著頭銜不給,張總也不過是想在項目投標的時候,cne總工那一欄里是南嘉樹的名字。”
“既然如此,”陸柏楊說,“把弟妹帶過去就好了。”
“這好,”蔣航宇笑,對南嘉樹說,“那回在南非,你一浪就是兩年,讓你回來你都不回來,不也挺帶勁的?”說著又扭頭對苗伊,“跟他繞世界玩兒去,英文你也用得上。你知道么,cne待遇奇好,總工有當地的住房津貼,夠你們住house的,老南一直都住宿舍,從來沒用過。”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苗伊在這熱鬧里一個人待著……
她就是這么笨,怎么會沒發現自從有了她,他多了多少麻煩。想起昨夜壓在身上的濕冷,那么重,重到那么激烈的愛都暖不熱他,浸透了一樣……
為了見她,他在雨夜里開了四個小時,這回來不過是個周末,就又要走……
剛剛假婚的時候,她跟同事們說她和異地的男朋友每天視頻,不見面就很開心。難怪會被他訓說她胡說八道不懂事,現在才知道那個謊有多荒謬。
想他,會占去她工作和兼職時間的想他,每天都在盼他回來。大家口中總工的待遇,她其實無所謂,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大house來陪著他,她愿意跟著他下現場,荒郊野外,海外沙漠,都可以;住宿舍,一張她的小木頭床就可以。
可是,她不能跟他走。
現在不能,以后很多年都不能,至于什么時候能,她不知道,只知道從現在開始她更要多工作,多多地工作……
第86章
“不行。”
桌上大家正為駐外的事說得熱鬧, 冷不防傳來這么兩個字, 話音不大,并沒有壓過人聲,只有挨著他的陸柏楊注意到,扭頭, “什么不行,嘉樹?”
南嘉樹坐起身,手肘支在桌上, 側身攏著身邊的女孩。
這是今天的主角, 自然引來所有人的注意。他臉上的笑比剛才柔軟了許多,目光完全落在女孩身上。在看什么?滿桌的人都不得不好奇地隨他看去。
小臉白白凈凈,熱熱的火鍋和酒精在那精致的五官上一點顏色都沒留下,面對這么多人,她安靜得有點冷清, 好像這半天關于他們未來的討論跟她毫無關系, 只不過此刻迎著他的目光,漂亮的眼睛里難免一點點疑惑。
房中都靜下來,只有咕嘟嘟的湯鍋烘著氣氛。他這才伸手握了她,“哥兒幾個只知道這是我的小苗苗兒,其實并不真知道她是誰。現在我來介紹一下:她叫苗伊, s大外語學院本科畢業,遠油翻譯社的同聲傳譯。華東的同傳界特精、精到特小,在這小圈兒里,沒人不知道苗伊。用他們遠油許處長的話說, 這是他們八十年代建社以來培養出的最年輕的同聲傳譯。”
“啊?伊伊這么厲害啊……”尤芳輕聲感嘆。
“說最年輕,是因為這么個專業就是個死功夫,全靠時間來熬,研究生、高譯、再進入實戰篩選,輕松一算就是十年。我不知道她哪兒來的時間,只知道她不玩兒,不打扮,別的女孩兒想要的她都不稀罕,腦子里除了字母,什么也放不下。今年剛二十三歲,已經是遠油同傳的第一組合,比別人最少多活了五年。”
男人的話,平鋪直敘,形容詞一出現就是最高級,用詞直白到絕對,把這番話所能達到的想象空間完全占滿,不給任何人留疑問的余地。
在座的聽了都不知道怎么吭聲兒,對于這個專業,即便不了解也有所耳聞,確實難度大,可聽誰說都可信,唯獨聽這家伙說就有一種特別的尷尬感。因為“南嘉樹”這三個字本身就夠傳奇,讓他開口夸那得是神級的存在,可現在,這不是夸,這特么是盲目崇拜!
大家忍笑的功力也都很高,畢竟女孩兒的努力和優秀是真的,只是此刻不得不心疼她,小丫頭像被自大的父母當眾尷尬吹破天,很窘,可是又舍不得讓他難堪,寧愿自己這么受著,配合他,本來清凈的小臉被他折磨得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咕嘟嘟的火鍋,熱氣熏熏,熱氣后面是那一對。不知道是沒有見過這男人這副垂涎到目中無人的嘴臉,還是兩個人的姿勢太好玩兒,一種近乎兒時的親切感讓所有人的眉目都溫柔起來。這兩個在一起的感覺特別親,不像情侶,也不像夫妻,好像那條曖昧的線不知怎么的就被他們越過去了,到了一個真的夫妻都似乎無法進入的境界,然而,他們并不自知。
男人的目光巡禮一般一個個逼過來,總得有人吭聲,炎彬假咳了一聲,“咳,小弟妹真的很厲害,所以,嘉樹是想說什么?”
“所以,我琢磨著吧,她多拼出這五年的時間,可能不是為了陪我去荒郊野外閑待著。”
哦,大家這才明白,原來重點在這里。剛才的討論真的毫無意義,他的重心從他的事業變成女孩兒,咳,的事業,這么冠冕堂皇。
“所以你還是決定調回來?”陸柏楊問。
“總不能拖祖國同傳事業的后腿。”
“艸!”蔣航宇實在是忍不住了,“老南,我特么是真服你!你能不做出這種大義凜然、犧牲自我的德性么?你是知道苗伊不肯跟你去,提前自己給自己長臉是吧?”
面對兄弟毫不留情的扒皮,大男人笑得很無畏,兩手握了女孩冰涼的小手哈著氣揉搓,“所以我壓根兒就沒敢問啊,自己先向組織表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