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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裹著一雙小腳, 腰身微彎, 穿著一身簡單整潔的粗布衣服, 稀稀疏疏的白發(fā)，挽成一個整齊的小發(fā)髻。

她臉上皺紋也多，一雙老花眼習(xí)慣瞇著，嘴角自然向上彎起，說話輕聲輕語，看上去跟村子里其他老婆婆, 都不一樣。

“乖，都乖，今天小家伙們又捉到泥鰍啦？”

白奶奶笑瞇瞇摸摸這個, 揉揉那個，輕聲細(xì)語問道。

大海寶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今天我們有捉到一條大黃鱔！”

“喲！小家伙們這么厲害啊！”

白奶奶跟白爺爺性子一樣，都愛夸獎小孩子。

大海寶驕傲地晃了晃腦袋，對白奶奶介紹道：“這是我們軍隊里小軍師，今天的黃鱔, 就是因為她捉到的！”

白奶奶早就看到今天多了一個三歲女娃娃。

她瞇起眼睛細(xì)瞧，伸手拉過甜妹兒，摸摸她的小身子，贊嘆，“這小丫頭生的標(biāo)志，還這么能耐，這么小就當(dāng)軍師啦，真好！”

聽到白奶奶夸她妹妹，曉丫頭一臉驕傲，大聲回道：“這是我妹妹甜妹兒！”

甜妹兒咧嘴傻笑，她挺喜歡這個白奶奶的，謙虛道：“我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好，那是因為他們太傻！”

小屁孩們用眼睛不滿瞪她。

什么叫他們太傻？

“噗——甜妹兒是吧？真好玩！你乖哈！”

白奶奶也被她逗樂了，忍不住碰碰她的小耳朵。

然后再起身，取了個干凈的大木桶，把泥鰍和黃鱔泡在清水里，讓它們先吐一會兒淤泥，才好給這堆娃娃們做好吃的！

當(dāng)然，死了的那只泥鰍是沒辦法了。

小屁娃們立即將大木盆，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圍著。

一個個雙眼放狼光，喉嚨止不住吞口水，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食物的味道香氣。

碧山村四面環(huán)山，溪流很多，里面魚蝦螃蟹泥鰍水蛇毒蛇等，樣樣都有。

村里長大的娃，不論男女，都喜歡往溪水里泡著，捉魚捉蝦來解解對肉的饞意。

出事的也不是沒有，被毒蛇毒蛤蟆毒蜈蚣咬了，或掉入深水溝里，救都救不回來……

盡管這樣，大人們還是管不住幾個調(diào)皮鬼的腿。只能隔三岔五，揪著他們耳朵，一遍又一遍嚴(yán)厲訓(xùn)話，沒有大人帶，不許去山里面玩。

解放后，村人們組織起來，在村里挖了不少溝溝，把溪水引流到地里田里什么的。

娃娃們終于不怎么往山里面跑了。

村里至少有他們可以搗蛋發(fā)揮精力，以及期待肉肉的地兒。

捉到魚蝦也不容易，畢竟是村里流過的水溝，比不得山上。況且，真有大的，眼尖的村人看到會放過？

大多時候，七八個娃娃們一起整整半天，得到蛋蛋或一兩條無肉小魚；能捉到幾條就是不錯的；像今天能遇到黃鱔，那簡直是運(yùn)氣逆天！

而且到最后，如何做怎么吃，就成了娃娃們最頭疼的問題。

五十六年代，家家戶戶都不富裕，肉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嘗一小點(diǎn)兒。

哪怕小孩子的泥鰍小魚，也有部分大人眼熱嘴饞，偷偷摸摸昧下來的。

況且，豬油等調(diào)料也不便宜，放到誰家，做都不合適。

大海寶來之前，娃娃們只能自己動手。

在郊外，沒有調(diào)料什么的，那腥味什么的就很濃了。

大海寶來之后，娃娃們才發(fā)現(xiàn)，原來白老爺子家是一處絕對的風(fēng)水寶地。

白爺爺白奶奶兩個慈善老人，他們不會昧娃娃們的肉，白奶奶還會幫忙做。

這有調(diào)料與沒調(diào)料，傻子都知道哪個好吃，況且是這一群機(jī)靈搗蛋鬼呢！

哪怕白家老夫婦為人慈善，啥都沒說。

娃娃們的家人，比如葉家牛家，也都怪不好意思的。

白老爺子發(fā)話了。

“能值幾滴油，幾根蔥，你們再這樣，以后生病，就別往我這兒送！”

這下子，村人們也不吱聲了。

只是，路過白家的時候，總是會掉一些東西。逢年過節(jié)，也會提溜著娃，去白家親自拜年問候。

比如，今天你給幾根蔥，明天送三塊姜，后天丟一把紅薯葉梗。

再比如，白家的柴火，被葉家?guī)讉€家庭的漢子們包圓了。

少是少了點(diǎn)，白爺爺白奶奶心里都溫暖了。

常跟人贊嘆‘還是家鄉(xiāng)好啊！這就是父老鄉(xiāng)親們！’。

也因此，白家在碧山村，人緣倒是越來越好了。要是有人敢當(dāng)面說他們什么壞話，村里搗蛋鬼的家人，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們！

“白奶奶，它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