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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剛出時，顧依就提出這段時間想要回來和他同住。

一開始他自然不同意，“我沒事，住這你上班太不方便，我最近可能沒空送你……”“我不用你送?！?

她露出少見的執(zhí)拗，說這話時正把自己的衣服疊進(jìn)衣柜。

“我想陪著你?！?

顧依看他收起幾乎空了的煙盒，心里有種一抽一抽的隱痛。

“你……少吸一點?！?

她捏著他的袖子，軟綿綿的語氣。

“好?！?

他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太勉強了，令她十分無力。

失去至親的痛，大概再怎么想要分擔(dān)，也無法感同身受。

他甚至沒有休幾天假，處理完周振南的后事，就立刻重新投進(jìn)了工作里。公司里的人紛紛猜測小周總是否會調(diào)至總部，出人意料的是周崇仍留在Carpo。

不過比起組織架構(gòu)的變動和于己無關(guān)的哀痛，更吸引眼球的還是花邊新聞——周崇女友疑似曝光。

照片是記者蹲守在殯儀館墻外拍著的，距離遠(yuǎn)，再加上都穿黑衣，清晰度不佳，辨不出容貌。只能看出他接引一個年輕女子從車?yán)镒叱?，下車時還為她戴上帽子壓低帽檐，一路護(hù)至館內(nèi)。

本來嘛，周家家底殷實，他自己又有所作為，還是獨子，不用跟人分遺產(chǎn)。再加上帥氣臉蛋，可以算是鉆石單身漢，評論紛紛都猜哪個女的如此好命。

能夠出現(xiàn)在那樣的場合，肯定感情穩(wěn)定、已經(jīng)見過家長；看身高不像模特，也許是演員或是哪家千金……

顧依從商場出來，站在廊下等周崇的車，手機里刷到網(wǎng)上種種討論和猜測。

很奇怪，她看見那些，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她知道和他在一起，不免得會要遭受眼光與審視的。她自己不是沒被針扎過，也曾經(jīng)怕。

但她現(xiàn)在看著屏幕，只覺得與自己無關(guān)。右手還提著購物袋，滿心只想快點見到他。

“等久了吧？”

她打開車門，周崇傾身接過袋子放到后座，“買什么了？”

“湯圓。收銀臺排了好長的隊呢，冰柜都要空了。只買到芝麻和花生味的。”

今天是元宵節(jié)。

“抱歉，沒陪你來，要你一個人擠?！?

“沒事啦，很快的，再說你不是來接我了么。”

從他那開車到她這，時間正好夠她去一趟。

“阿姨呢？不來一起過么？”

“她說一個人在家里太空，昨天回娘家了。沒事，外婆家那邊人多熱鬧，不用擔(dān)心她?！?

“嗯?！?

“你看見網(wǎng)上的照片了么？”

“……看見了?！?

“沒什么，偷拍來的，角度不好，看不清人。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繼續(xù)好奇，你別怕?！?

“我不怕。”

她語氣變得有點硬，像是生氣他小看了她。

他緊接著賣乖，“好——是我說錯了。”

顧依沒答話，看著窗外。

周崇好笑地暼她，“生氣了？”

“沒有?！?

“還說沒有？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

“我只是——覺得這很過分?！?

剛好是個紅燈，他安撫地握一握她膝上絞在一起的手。

“別想這些，他們要猜由他們?nèi)?。我會處理，不會牽扯上你?！薄安皇恰！?

她打斷他。

“我是覺得，這對你和阿姨，還有叔叔……很過分?！?

那原本應(yīng)該是只屬于家人的，很肅穆的告別場合。但那些照片偷拍的角度，她想想當(dāng)時有眼睛在墻外盯著，都覺得驚悚。

蟄伏在暗處，往他人的哀傷里橫插一腳，挑選出可供戲謔的隱私來，攤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