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想起那么多年來姜重錦孤單的生活,姜灼華心里就有些愧疚,那時她已經二十多歲,考慮的比以前多,回過頭去想想,姜重錦其實是無辜的,卻無端端被她遷怒。
這件事后,她本想著哪日去給姜重錦婆家遞給帖子,讓她回娘家住幾日,但是這么多年都這么過來了,也不知該如何相處。所以這事兒便耽擱了下來,想等個合適的契機,再將她請回來,但是沒過多久,葉適宮變登基,她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回來了。
姜灼華的思緒被隔間的開門聲打斷,她聞聲回頭,便見桂榮引著姜重錦走了出來。
小姑娘走路的步子邁得很小,時不時的抬頭瞥姜灼華一眼,又很快將目光收回,顯得局促不安。
畢竟那么多年沒說過話,姜灼華委實覺得有些尷尬,她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溫和起來:“別緊張,過來吧。”
桂榮幫姜重錦褪去紗袍,挨著姜灼華泡進了湯池里,雖然緊張,但是她的小臉兒上卻藏著一絲絲笑意。
其實想想,她沒事兒總偷看自己,也是向往親情的緣故。
姜重錦看看姜灼華,細弱蚊聲的解釋道:“阿姐……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我就是……想見你……”
姜灼華笑笑:“阿姐知道?!闭f著,在水下拉了她的手,輕輕捏在掌心中:“以前,是阿姐和大哥不好,你別怪我們。”
姜重錦連忙搖頭,宛如撥浪鼓一般:“沒有沒有,阿姐和大哥沒有錯,是我娘不好。阿姐肯跟我說話,我很高興。”說著,又笑著抿唇低下頭去。
小姑娘這模樣很可愛,姜灼華看著喜歡,伸手輕撫她的發髻。前世沒甚交集,只是后來聽聞,姜重錦成親后夫君有納妾之舉,這一世,就讓她幫妹妹找個好人家吧,就當彌補這么些年對她的忽視。
“重錦,以后你不要再遠遠跟著偷看我了?!?
姜重錦聞言,嚇得小臉兒刷白,怔怔的望著姜灼華,眼睛里瞬間蘊上了一層水汽,姜灼華見狀,忙解釋道:“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阿姐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見我,就來耀華堂找我,別再遠遠跟著?!?
“阿、阿姐……真、真的可以嗎?”姜重錦半點兒藏不住心思,臉上神色很快就轉成了驚喜。
姜灼華抿唇一笑,略歪歪頭,做出哄小姑娘的模樣:“當然是真的。”
姜重錦臉上局促不安的神色一掃而光,反握住姜灼華的手,重重的點了下頭:“嗯!”
邊泡澡,姜灼華邊又問了些姜重錦這些年的生活,待水溫下來,姐妹倆便一同出了湯池,去隔間換衣服。
姜重錦偷著跑出來看她,自是沒帶婢女,姜灼華安排了一名耀華堂的婢女伺候她穿衣。
邊穿衣,姜重錦邊盯著姜灼華看,看了半晌,方才開口問道:“阿姐,以前鮮少見你穿海棠紅,你現在喜歡海棠紅了嗎?”
姜灼華這才注意到,姜重錦穿著一身水綠色的對襟襦裙,顏色正是她以前常穿的那些。姜灼華嗯了一聲:“對啊,以前穿得太素了,想換換新鮮。”
“哦?!苯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里念著,她回去也要做幾件鮮艷的衣服,姐姐穿什么樣的,她就穿什么樣的。
姜重錦的目光一直在姜灼華面上流連,神色里滿是向往:“阿姐,你真好看,京城里的小姐,誰也沒有阿姐好看?!?
姜灼華笑了笑,在梳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梳頭發:“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小嘴這么甜?”
姜重錦急道:“阿姐,我說認真的?!彼陌⒔闶蔷┏堑谝幻廊?,她心里一直得意著呢。
“是,你是認真的,重錦打扮起來,也會很好看。”姜灼華梳好頭發,從椅子上起來,走到姜重錦面前:“今兒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想阿姐了,就來耀華堂?!?
這么多年來,今兒阿姐還是第一次這么親近的和她說話,姜重錦自然舍不得早走,但是委實不想惹姜灼華不高興,于是便點頭應下。姜灼華遣了個婢女送她,姜重錦方一步三回頭的回了林染院。
從湯池出來,姜灼華直接上了三樓的摘星臺。
走上樓梯,便見柳亭之已到,依舊是那身素白的流光緞直裾,兩手扶膝,腰背自然挺直坐在箜篌后,身旁陪著小廝寶如。
見姜灼華上來,葉適起身行禮:“姜小姐?!?
姜灼華笑笑:“不必多禮?!?
說著,走到欄邊的貴妃榻上坐下,隨后斂起衣袖,斜靠在了引枕上,一雙上挑的鳳眸,含了笑意,看向葉適。
夜幕已臨,夜空中滿星點點,摘星臺上掛著一排昏黃的燈籠,她的身后,便是華燈初上的京城夜色。
如斯良夜,如斯美人,姜灼華斜椅而臥的模樣,落在葉適眼里,不可不謂動人。這樣的美人居然還會退了一回婚,怕是品位太差的緣故。
非禮勿視,姜府目的不明,葉適可不想叫人揪到小辮子,于是他收回目光,落在箜篌上:“小姐想聽什么?”
姜灼華看著葉適那張俊朗的臉,心下有意惹他,眸光媚色流轉:“柳公子,你怎么不看我?”
第16章
葉適輕笑一聲,并未抬頭,神色自如,指尖撫上琴弦:“尊卑有別,在下不敢。不如,我給小姐彈一曲《湘妃竹》可好?”葉適岔開話題道。
姜灼華見他如此說,不欲強迫,將目光移向欄外的京城夜色中,徐徐道:“湘妃竹乃是娥皇女英泣淚所成,此曲不吉。”
葉適隨口接過話:“可泣淚也是二妃思念舜帝所至,此情真摯,可感天地。”
姜灼華聞言一聲嗤笑:“呵,帝有二妃,今日喜歡這個多一點,明日喜歡那個多一點,何來情真?我不信娥皇女英真能分享舜帝,且心無難平之意。我瞧著,這淚倒是為自己流的?!?
世人說起湘妃,便是一段佳話,這般見解,倒是頭回聽說,葉適來了興趣,反問道:“哦?為自己而流,此意何解?”
姜灼華接著道:“舜帝不歸,是為天下百姓斬惡龍力竭而亡,二妃依附舜帝,帝亡則無依,難道不該為自己哭一哭嗎?怎么,難不成你真覺得,三個人相處,還有真情可言?”
葉適聞言不語,他確實不知該如何回答,自小傅叔要求苛刻,將他當做皇帝教導,他哪有心思去考慮情之一字。他默了片刻,說道:“在下雖不喜男子集美如云,但世道如此,男子三妻四妾是為尋常,女子若有二心,則為人唾罵。莫非,小姐欲求一人真心?那在下先祝小姐心想事成?!?
欲求一人真心?姜灼華忽就想起了前世四夫,笑道:“不求,畢竟我心里清楚,求也求不來。來日綰發自梳,不嫁了,只求自己過得高興。”
葉適聞言愣了愣,從來都是聽人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姜小姐,居然自言不嫁,這不是擺明了跟世俗作對嗎?
不過,姜灼華嫁不嫁人,與他無甚關系,佩服這小姐膽量的同時,他隨口道:“那小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姑且不說家人催促,過了十八,怕是還要受世人白眼。”
世人白眼?她在乎嗎?念及此,姜灼華笑笑:“愛怎么看怎么看吧,我過得開心就好?!蹦罴按耍迫A輕闔雙目:“不如,就彈一曲《逍遙游》吧?!?
葉適依言,彈起了《逍遙游》。目光偶爾掃過眼前的姜灼華,心內卻是不屑,人如何能只圖自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