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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適目光落在她面上,好奇道:“華華,你當(dāng)日將我錯認(rèn)成韓君,之后便買了我回來,這算不算一見鐘情?”
姜灼華失笑,道:“若是只論樣貌,算?!?
葉適聽聞此言,微有些失落,但一見鐘情鐘得也只能是樣貌,總之,是喜歡就好。他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箜篌,眸色深邃,藏著如許神情:“其實(shí),我有時候總在想,假如我只是個普通樂師,是不是早就和你在府中做了一對神仙眷侶?!?
“哈哈……”姜灼華聽到這傻話,沒忍住笑了,而后道:“你若真是普通樂師,怕是會和嚴(yán)懷信他們一樣,恨我入骨?!?
葉適蹙眉,堅定道:“我不會!其實(shí)我一直挺好奇,你當(dāng)時買我,花了多少銀子?”
第77章
“讓我回憶回憶……”姜灼華擰眉陷入了深思。
半晌后, 她邊回憶邊說道:“通常情況下,買個婢女小廝,多在四五兩左右, 像你這種有一技之長的, 普遍價格是二十兩, 但是小姥姥府上養(yǎng)的多,買的頻繁,所以她買便宜些, 你是她幫忙買下來的, 我送了錢過去, 隱約記得, 似乎是十七兩……”
葉適:“……”怎么能這么便宜?
姜灼華說罷, 看向葉適, 但見他兩手平放在腿面上,眼睛盯著地面,神色有些落寞, 不知在想什么?
姜灼華唇角含了揶揄的笑, 問道:“怎么?嫌便宜了?可你……真的就值這個價啊。十七兩不錯了, 是普通百姓一家?guī)卓谌撕脦啄甑幕ㄤN了, 不少了?!?
說罷, 姜灼華看著葉適依舊想笑, 誰說錢買不到感情, 十七兩好不好?明碼標(biāo)價!
葉適終于看向姜灼華, 委屈巴巴的說道:“幸好我不是普通樂師, 十七兩,你膩了就能隨便換。”
說罷,葉適忽而一笑,身子微微向姜灼華側(cè)傾,挑眉笑道:“看來我娶你之前,還得先付十七兩銀子贖身?!?
姜灼華忙道:“那可不行,你這一年來,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合計起來不止十七兩,得算利息。”
葉適摸摸自己兩手空空的衣袖,聳聳肩,賤兮兮的對姜灼華說道:“可我沒錢,若不然……以身相許,肉/償還債。反正我也不值錢,就按一次一文來算,你瞧著如何?”
一兩銀子約莫折合一千文銅錢,十七兩,再加上利息,那得多少次?一輩子也還不完呢,姜灼華正欲還葉適一句想得美,卻聽見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而后便見元嘉神色慌張地跑了上來。
葉適不由蹙眉,元嘉顧不得是不是打擾了他們兩位,情況緊急,忙上前行禮道:“殿下,出了要緊事,借一步說話。”
姜灼華看了看元嘉,對葉適道:“你先去忙吧。”
葉適只好道:“那你等我會兒?!?
說罷,和元嘉一同下到了二樓。
一到樓下,元嘉緊著回話:“殿下,傅叔派人送來消息,說是他已說服司徒大人,愿助殿下奪位。”
聽罷這話,葉適見他神色匆匆,不由疑道:“這不是好事嗎?何至于叫你這般慌張?”
元嘉忙道:“可司徒的條件,是奪位后,立姚三小姐為后啊?!?
葉適聞言,眸中當(dāng)即漫上一層厲色,忽聽他冷笑道:“呵,傅公公這是擔(dān)心我冒進(jìn)壞事,給我找了個靠山。姚三小姐……”
就是當(dāng)日在明嘉公主府上,那個嫌棄他碰過的帕子,然后叫婢女扔了的女子嗎?
且傅公公此舉,焉知沒有阻攔他,日后立姜灼華為后的意思。
元嘉緊著說道:“殿下,司徒大人地位牢固,若是承了他的情,日后殿下登基,難免會受他牽制,這已非立誰為后的事。哎!傅叔真是給了您一個大難題,若是應(yīng),雖能多一分勝算,但是日后您必會左右為難,若是不應(yīng),一旦司徒投奔他人,又知您身份,無疑是個極大的麻煩?!?
葉適自是知曉,他緩緩在閣樓里踱步,垂著眼瞼,擰眉沉思,想著應(yīng)對之策。
既然傅叔已經(jīng)找到司徒,就證明司徒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有他這么個皇子的存在,若是不答應(yīng),一旦他出手阻攔,怕是會節(jié)外生枝。
可他葉適,籌謀這么多年,又怎會甘心受人牽制?又怎會為了順利奪位,違背對心愛之人的承諾。
念及此,葉適忽而笑了,挑眉道:“傅公公此舉,倒是一箭雙雕,既能保我順利坐上皇位,又能阻攔我為了心愛之人感情用事,好招啊……”
現(xiàn)如今的元嘉,為了姜重錦,早已不知不覺的站在了姜灼華這一邊兒,他眉眼間頗有些焦急,對葉適道:“殿下,您不急嘛?到底是應(yīng)還是不應(yīng),我快愁死了。”
這是逼著他必須提前奪位啊,葉適微微瞇眼,道:“誰說非得應(yīng)或是不應(yīng),我們還可以拖。你去跟我的人吩咐下去,日后傅公公問起奪位時間,就說是明年,宮里元宵佳節(jié)的宴會,包括司徒那邊也這般說?!?
說罷,葉適又對元嘉道:“你現(xiàn)在就去給傅公公回話,就說,殿下說得考慮一下,十月的時候,便會給回話?!?
元嘉聞言,眉心這才舒展,懂了,殿下原定的奪位時間是中秋節(jié),這是要來一出障眼法,在回話前就將皇位拿下,既能穩(wěn)住司徒,又能不受他牽制,等皇位拿下,無論是傅公公還是司徒,都將無法再左右殿下。
元嘉彎腰行個禮,道:“屬下這就去辦,殿下放心。”
說罷,元嘉離去,葉適看著元嘉的背影,神色間隱有陰翳。
之前,他只覺司徒不參與黨爭,無須對他過多費(fèi)神,但是眼下來看,他既能同意傅公公的提議,說不定私下里,一直在廣撒網(wǎng),并未閑著。
還真是小看了這位司徒,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大局未定,日后誰牽制誰,還說不定呢。
如此想著,葉適回到了樓上,在姜灼華身邊坐下,問道:“司徒姚大人,還有他府上的姚三小姐,前世你有沒有聽說過關(guān)于他們的什么事?”
按照姜灼華的記憶,前世他登基在她二十二歲那年,距今還有五年,姚三小姐不可能到那時還沒嫁人。
姜灼華擰眉回憶片刻,說道:“司徒大人,我倒是沒甚留意,姚三小姐后來做了文宣王妃,你登基后,聽聞她爹為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姚三小姐斷絕了關(guān)系,當(dāng)時滿城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我倒是有些印象?!?
葉適失笑,這可真是個“好”父親!看來姚三小姐,在司徒手里,就是攀附皇家穩(wěn)定自己地位的棋子,既如此,那他便知該如何牽制司徒了。
姜灼華見葉適半晌不說話,不由問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葉適看著她笑笑,忽而對她道:“華華,我會盡我所能,日后給你安穩(wěn)的日子。”
這話說得突兀,往常雖然他也說過不少這類話,可今日這個情形下,先問司徒和姚詩卉,又說會給她安穩(wěn)日子,叫姜灼華覺出些不對來。
念及此,姜灼華回以一笑,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