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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罷,葉適將筆撂在桌上,而后朝元嘉伸出了手,元嘉將剛拿到手的貼身佩劍拔出,將劍柄遞到葉適手里。
葉適繞到恭帝身旁,將劍橫在了恭帝脖頸處。
恭帝望著諸人,只覺一陣恍惚,成王敗寇,轉瞬之間,竟是轉瞬之間?
“哈哈哈——”他忽而哈哈笑起,然,笑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喉嚨處一涼,葉適手中的劍,已劃開了他的咽喉。
涓涓鮮血從傷口處如瀑布般流下,恭帝瞪著雙眼,半晌后,“咚”的一聲悶響,身子重重砸在桌面上,殷紅的鮮血,很快便染紅了擺滿食物的桌面。
文宣王為首的王爺們,忽而哭到:“父皇——”
然,話音未落,便被刀劍貼在了脖子上,再不敢多話。
葉適命人將恭帝的尸體抬走,而后站在龍椅前,將手中帶血的劍,扔換給元嘉,望著殿內眾人,朗聲道:“朕,奉先帝之命,即日,登基為帝!”
沈言為首的官員們,站起身子,重新下跪,朗聲參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84章
葉適奪位的這一夜, 姜灼華不知怎地,一直睡不著,雖知他定會坐上皇位, 但不知是不是他提前奪位的緣故,姜灼華這顆心, 一直不甚安寧。
前世,葉適奪位后,帶給她的是家破人亡的恐懼, 但是這一世, 卻又是絲絲的擔憂……在這般紛繁復雜的心緒,姜灼華在外間坐到了深夜, 也沒有回屋去休息。
天快亮時,姜灼風從宮里回來, 急著便來耀華堂給姜灼華報信。
姜灼華一見哥哥進來, 忙站起身,迎上前問道:“如何了?”
姜灼風唇角露出一個笑意,回道:“奪位成功。恭帝已死!”
姜灼華懸了一夜的心陡然落地, 復又坐會椅子上,笑著囈語道:“該是如此,該是如此。”
姜灼風見她放心,撩起衣擺在她對面坐下, 而后道:“陛下連夜將恭帝諸子拿下, 而后又將后妃都關進了冷宮里, 接下來這段時間, 要穩住皇位,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說到這兒,姜灼風頓一頓,看向姜灼華,問出了他最擔憂的問題:“你們之間呢?他走時怎么跟你說的?”
姜灼華看一眼姜灼風,回道:“他說等安定下來后,就來接我。可是哥哥……”
“你說!”姜灼風見她眉心微蹙,出言安撫。
姜灼華看著房內幾欲燃盡的燭火,說道:“哥,我覺得,我沒有跟他進宮的勇氣。我好不容易重生回來,人生得以重來,實在是不敢做這樣的豪賭。那日劉氏你也看到了,我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是真的,但是他的皇帝,注定會有很多牽扯,會有很多身不由己,我實在不知道日后一旦出現變故,我和他會走到什么地步?”
姜灼風聞言眉心緊緊蹙起,猶豫片刻,方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只盼著你能平安快樂的過一生,陛下,當真不是好的選擇。你的存在,會讓旁人記得他做過男寵,感情有時限,待熱情褪去,身為皇帝的他,還能不在乎嗎?而日后,就算他為你不納妃,但大臣的催促不會停,一旦他納妃,后宮里的每一個女子,都會跟前朝、外邦有拉扯不凈的牽連,后妃們若是斗起來,你豈能獨善其身?”
姜灼華越聽心下越寒,忙蹙眉打斷道:“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哥,他離府的這幾日,我覺得我想明白了,我這輩子,就想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不想再把自己陷進那么累的境地里。我不想跟他進宮。”
姜灼風聞言,心方才落地,復又擔憂道:“可他如今已是皇帝,若是一紙圣旨下來,你不進也得進,你要怎么跟他說?”
姜灼華笑笑道:“我想到了,我想離開京城。其實我一直想去各地游歷一番,正好借這個機會走,等他娶了新后,忘了還有我這么個人存在,我再回來。”
說到此,姜灼華頓一頓,道:“我本想著,給他寫封書信,悄悄離開。但是……好歹相處一年多,他待我很好,有些話,我覺得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姜灼風聞言愣了,驚道:“當面說?一旦他強娶,你怎么辦?”
姜灼華搖搖頭:“他不會……”說到此,姜灼華眸中流露出絲絲溫柔,復又說道:“他和旁人不同,他懂我,會尊重我的。”
姜灼風還能說什么,伸手抹了一把臉,而后道:“你這一夜沒睡吧?去休息吧,陛下這段時間,可能沒空來找你,你好好歇歇。”
說罷,姜灼風起身離去,回了濯風堂。
姜灼華站起身,回到臥室,坐在梳妝臺前卸發飾,忽地瞥見銅鏡旁,她生辰那日,葉適雕得那個木雕,握著梳子的手微微一滯。
這一年多來的點點滴滴,在她眼前一幕幕的閃過,她不由伸手將木雕拿起,握在手里凝眸看著。
他若不是皇帝,該多好?
姜灼華忽而一笑,復又將木雕放回去,起身走到塌邊,拉開薄被躺下,而后抬手蓋熄了燭火。
卯時未到,宣室殿內早已擠滿了前來上朝的官員,但凡在京的,今日都來了。
這一夜之間朝政天翻地覆,委實如翻江倒海,人人皆是提心吊膽,既不知新帝的脾性,又不知新帝坐不坐得穩剛奪來的位置。
他們各懷心事,有的擔憂摸不清新帝脾性,不甚獲罪,有的擔心該不該討好,一旦新帝坐不穩皇位,又被人趕下來,該如何是好?
葉適一宿沒睡,一整夜都在善后,元嘉則奉命前往清音坊報信,并將早已備好帝冕衣冠帶進了宮里。
葉適忙到清晨,換了帶回來的衣服,直接去了宣室殿。
宣室殿內,眾官員早已烏壓壓的站了一片,但聽殿后的門拖著沉重的“吱呀”聲緩緩開啟。
眾官員屏氣凝神,朝那方看去,但見新帝頭戴十二毓平天冠帝冕,身著上玄下朱的帝服,踏步走上了高臺。
葉適自始至終未分一眼給殿內諸卿,他走到龍椅前站定,而后扶膝,穩穩坐在了龍椅上。
平天冠上的十二毓流珠,遮住了他的容顏,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萬分威嚴。
葉適落座的瞬間,諸卿行大禮,跪地朝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洪亮的參拜聲響徹宣室殿,久久回蕩。
待大禮行完,葉適微一抬手,道:“眾愛卿平身。”
眾官員謝恩后起身,葉適掃了一眼諸人,對太常卿道:“宣讀先帝圣旨。”
太常領命,復又將昨夜的先帝遺旨,朗聲宣讀一遍,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作何言語。
念罷,葉適復又對太常道:“太常卿,勞煩你占卜吉日,行登基大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