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說午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喉結微動,脖頸處青筋連帶著繃起,半晌后,葉適看向她的側影,強笑著道:“可是、可是你是喜歡我的……”
姜灼華聞言,垂下眉眼,她道:“是,我喜歡你。”
葉適聽她承認,忙上前兩步,走到她身邊,俯首看著她,頗有些激動道:“既然喜歡,那就跟我走。嫁給我,做我的皇后,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輩子不分開。”
姜灼華這才轉頭看向他,對他道:“陛下,正是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不想跟你進宮。你是皇帝,你不可能只有我一個女人,即便初時,你能抵擋得了大臣的催促,但是長久以往下去,累的只會是你。”
葉適搖搖頭,扣著姜灼華的雙肩,將她身子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鄭重承諾:“不會。華華你信我,我做得到!無論遇到任何阻礙,我都有解決的辦法,我保證,這一生只有你一個皇后,絕不再娶旁人!”
人的感情和意愿,都是萬分的美好,美好如湛藍的天空上漂浮著的朵朵白云,可生活總是會落到實處。
就像曾經魏少君和她的感情,無論多少信誓旦旦,無論多少美麗的憧憬,最后都在瑣碎的現實里,一點點的磨盡。
再度相見,心中唯剩人生若只如初見的感嘆。
葉適眼里只有美好,而姜灼華,卻見過鮮血淋淋的現實。
姜灼華看著他,輕聲道:“我見到廢后劉氏了,她和恭帝,最開始也是恩愛夫妻,可是后來為什么會走到成為廢后的那一步?不是我不信你,我相信你方才的承諾都是真心的,但是這世上無常變數實在太多,今日渴望得到之人,來日也許就會避之不及,今日親密無間之人,來日也許就會拔刀相向。”
葉適聞言,委實不知該再說些什么,才能叫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明白語言的蒼白無力,明白行動勝過言語,但是,她連讓自己做給她看的機會,都不給他。
姜灼華伸手,摸上了葉適的臉頰,唇角隱有笑意,她認真的說道:“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懂得過我,也沒有人像你一樣尊重過我的意愿,這一切,我格外的珍惜。所以我無法接受,日后任何可能會跟你走向破裂的結局。”
葉適靜靜的聽著,姜灼華的手輕輕在他臉頰上摩挲,她輕輕笑笑,對他道:“我明白,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結局會是什么樣子,可我已經沒有心力再去冒險了。更不愿再體會燃起希望后的再度失望的感覺。我會一生都記得你,記得曾有一個人,愿意為我放棄擁有三宮六院的權力。就讓我們的感情,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好不好?我會永遠記得此刻的你,在所有現實的丑陋尚未暴露之前……”
話到此處,姜灼華微微垂眸,再度抬眼時,眸中神色已是如往常一般的灑脫坦然,她輕笑著道:“陛下,放我走吧。”
比起當初那個把所有喜怒哀樂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自己,她更喜歡像現在這樣,有愛的能力,卻不困于愛。
葉適緊緊握著她的雙肩,目光鎖在她的面上,雙唇抿的很緊,脖頸處與太陽穴上的青筋如蠶一般來回游走。
放手?怎么舍得?
這是要生生從自己心上剜下一塊肉下來。
可是他分明答應過她,如果到他進宮那一日,姜灼華若還是不愿跟他走,他便放手,絕不再糾纏。
葉適捏著她雙肩的手,力道時松時緊,想放又不愿放。
但是,他依舊記得自己當初,不懂尊重姜灼華意愿時招來的厭煩,感情上他舍不得放,理智卻告訴他,應當給她尊重,尊重她的選擇。
看著葉適這樣,姜灼華的心忽地揪起,陣陣抽痛。
她努力說服自己,他是皇帝,長得又是萬里挑一的英俊,很快就會有許多優秀的女子前赴后繼而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不會再記得自己。
踟躕了許久,葉適終是松開了手,離開她肩頭的剎那,葉適的雙手陡然攥成了拳,仿佛是想抑制住再度將她攬進懷里的沖動,他垂下雙臂,將攥得發白的雙手,藏在了寬大的衣袖下。
他看著姜灼華,忽而勾唇一笑,說不盡的凄涼無奈。
深秋的涼夜里,葉適渾雅的嗓音輕輕響起,他道:“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
他聲音不大,但語氣中的涼意,卻是那般的緊扣姜灼華的心扉。
說罷,葉適轉身離去,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中潛藏著無盡的眷戀和不舍。
他轉身離開的剎那,姜灼華忽覺心底一空,但轉瞬即逝,她轉過身,對著葉適的背影,盈盈下拜行禮:“民女姜氏,恭送陛下。”
聽聞此聲,葉適腳步微微一滯,他忍下回頭的沖動,最終離去。
元嘉一直等在樓下,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面帶喜色的迎上前去,卻見葉適沉著臉走下了樓,元嘉面上的喜色當即消失,多一個字也不敢說了。
難道,姜小姐沒答應陛下?
葉適走過他身側,丟下一句:“隨朕回宮。”而后徑直出了耀華堂。
回到宮中后,葉適剛剛走進御乾宮,緊跟著外頭的小太監便通傳,宗正卿求見。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負責明日大典的官員,今夜基本都在宮里。
葉適在椅子上落座,冷聲道:“叫他進來。”
不多時,宗正卿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意,跪地行禮后,將手中的冊子呈上,黎公公上前取過遞給葉適,葉適隨手翻開看了起來。
但聽宗正稟報道:“陛下,這是明日的流程,下官心中惶恐,還請陛下過目。”
宗正口上雖說著惶恐,心里實則是信心十足,他深覺自己安排的萬分妥當,這出明知故問,無非是想讓新帝看過后,表揚他幾句,在新帝面前博博好感。
哪知葉適翻了一遍,見一切都安排的妥當還跑來找他,分明是多此一舉,本就心情差到極點的葉適,怒而將冊子甩向宗正,厲聲罵道:“為官多載,難道連這點兒事,你心里都沒數嗎?還要朕來過目?要你何用?滾!”
宗正身子一個哆嗦,慌忙撿起地上的冊子,連滾帶爬的退出了尚書房。
怒火就猶如深山里的泉眼,一旦撕開一個口子,便一潰而下,一發不可收拾。
葉適忽地起身,一把將書桌上所有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卷宗等物撒了一地,筆架上的毛筆甩得到處都是,硯臺和鎮紙重重砸在地上,羊脂白玉做的鎮紙,應聲摔成兩截。
可饒是如此,葉適心間的怒意卻依舊洶涌,仍覺不夠,又一把將桌子掀翻,轉身踢倒椅子,又快走兩步上前,將后面書架上所有的書籍全部掃在了地上。
黎公公跟在葉適身邊,面上滿是擔心,張著手臂,面對暴怒的葉適,完全不知該如何勸他?
尚書房內一片狼藉,摔碎的花瓶,胡亂堆在地上的書本,推倒的桌子,倒翻的香爐……
一陣發瘋過后,已是沒有東西可以再給葉適摔砸,他方停了下來,背倚著書架,身子脫力的下沉,頹然坐在了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