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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他回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夏天，在北京的老胡同里，有一個瘦瘦小小，渾身血污的女孩突然間扯住了他的衣角。

“救我！”她哭著說。

雖然后來她變了，變了身份，變了模樣，甚至連性格也變得蠻橫而強(qiáng)勢，但也許在他的心里，還一直把她當(dāng)成當(dāng)年那個無助的小姑娘，從來都沒變過，就算時光荏苒，她已亭亭，無憂亦無懼，但是在他的心里，她永遠(yuǎn)是那脆弱的蓮心，是根植在他心底的，那一塘風(fēng)荷。

顏以冬悄悄地站在門口，對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最終合上了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不久之后，佟星河悠悠醒轉(zhuǎn)了過來，彎彎的柳葉眉微微地蹙在了一起，應(yīng)該是刀口的刺痛讓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不過當(dāng)她睜開眼，看到坐在她眼前的那人五官的時候，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來啦！”她撒嬌似地嚶嚀了一聲。

“嗯?！苯殃柪饨欠置鞯哪樕弦琅f面無表情，只是那些棱角，似乎比平常更深了一些。

“是來……說教的？”她不放心地問。

“談不上?！?

佟星河把頭扭到了另一邊，仿佛對他這種冷淡的態(tài)度很討厭。

“我以為……你一個人孤身來到湖北，多多少少會變得成熟一點。”

聽他這么說，佟星河又把頭轉(zhuǎn)了回來，不服氣地嘟了嘟嘴，“我以為自己能打得過……”

江昭陽彎了彎嘴角，似乎是想嘲笑她，可最后卻突然收起了那一抹嘲諷，繼續(xù)保持著剛才沉默的姿勢，一直坐了很久。

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在靜默的空氣中分明又纏繞著某種交流，直到江昭陽默默地站起身來，向外走去，佟星河才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昭陽，接下來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江昭陽沒有回頭，表情倔強(qiáng)地盯著腳下灰色的水泥地面看了一會，最后冷笑了一聲，語調(diào)森然地回答道：

“還能怎么辦？瘋了的東西，宰掉就好了！”

佟星河心頭一寒，連肩膀也忍不住跟著顫抖了一下。

這話似曾相識，這人仿若初見。

第29章 爺爺

江昭陽出門后，從會議室的角落里撿起了一把柴刀，然后去了附近的房間，看了一眼幸存的嫌疑人。

那人身材高大，鷹鉤鼻，三角眼，幾個小時前還一臉跋扈地把會議室的大門鎖上，一度把江昭陽逼入了必須動手的絕境中，他就是楊二狗的大哥——楊門墩。

幾次的劫后余生，已經(jīng)徹底擊垮了這個一米八的漢子。

此刻的他已經(jīng)失去了所有的戾氣，只能蜷縮在小床的一角低聲呻·吟，在他面對手提柴刀，步步逼近的江昭陽時，也只能掙扎著舉起帶血的手指，嗡動著皸裂的嘴唇顫抖著問：

“你……你要么昂？”

江昭陽也不跟他廢話，隨手提了張椅子，直接大喇喇地坐在了他的對面，隨手把帶血的柴刀丟在了他的身上，“我不么昂，就是來看看你。”

“看我？”楊門墩暗暗松了口氣，“江隊，是我們這些小民不知道天高地厚，招惹了您這尊大佛，您……您可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江昭陽把刀重新拎在手里，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刀口處銀色的利刃，呵呵一笑，道：

“真團(tuán)結(jié)，還我們呢！現(xiàn)在就剩你了，知道嗎？”

楊門墩的臉?biāo)查g白得跟紙一樣，江昭陽拽過他身下的床單，一邊認(rèn)真地擦著手上柴刀的血漬，一邊語重心長地勸道：

“門墩啊，你可得好好活著！你們七個人，眨眼就沒了六個，我可不得來看看你嘛！你要是再死了，我可怎么跟上頭交代?。　?

聽了這話，楊門墩不但沒有感到心下安慰，反而輕輕地打了個哆嗦。

江昭陽又慢悠悠地補(bǔ)充道：

“你是得好好活著啊，至少……你不能死在這里！”

“領(lǐng)導(dǎo)，你啥……啥意思??？”

“對，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我……”

“先聽我說完！知道我是干嘛的嗎？”

“聽他們說過，他們說你是……你是間諜，很難惹！惹公安也不能惹你?！?

“間諜……”江昭陽悚然一笑，“那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一旦被我們盯上，人就只有兩個地方能去，你知道是哪嗎？”

楊門墩表情疑惑地?fù)u了搖頭。

江昭陽朝天上指了指，“一個是火星，那里暫時還沒有我們的同志?！?

隨后他歪著嘴角一笑，又朝地下指了指，“還有一個地方，叫黃泉。那里雖然有我們的很多同志，但是我沒法聯(lián)絡(luò)到他們，既然你鐵了心要跟我們作對，不如這兩個地方，你選一個？”

楊門墩瞬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我伏法，你不要制裁我，我伏法……”

“現(xiàn)在想起來伏法了，早干嘛去了？”江昭陽拿柴刀拍了拍他的臉。

沉默了一下之后，他繼續(x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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