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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子珩:“……”
然后他發現那柔軟的東西居然是魏卿的嘴唇。
“沒事的。”魏卿輕聲呢喃,啟唇舔去懸掛在聞子珩睫邊的淚珠,“這件事交給我好嗎?我知道該怎么處理,你先帶著孩子休息幾天?!?
過了好一會兒,聞子珩才后知后覺意識到魏卿在做什么,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他慌忙抬起頭,正好闖入魏卿直勾勾盯著他的深邃目光中,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無奈——可是對如今的聞子珩來說,都是極為陌生的。
“別這樣?!甭勛隅裆钗跉獗破茸约豪潇o下來,伸手一把將魏卿推開,偽裝出鎮靜的表情中還是有幾分掩飾不了的慌亂,“我們都分手這么久了,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的魏卿差點撞到身后的櫥柜上,他表情錯愕地看著聞子珩,詫異和憤怒的情緒霎時像密集匯聚的烏云一樣,眨眼間遍布了整張臉。
然而在一陣翻騰游弋之后,烏云散去,剩下的只有妥協。
“罷了罷了。”魏卿嘆了口氣,轉過身,“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聞子珩眼睜睜看著魏卿那受害者般的面孔和態度,多年埋藏在心底的委屈和怨恨突然就涌上心頭。
當年被冷暴力對待的人是他,被放鴿子的人是他,被甩的人也是他,憑什么魏卿要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他聞子珩才是最苦逼的那個好嗎!
“什么叫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逐漸冒出來的怒火以星火燎原之時瞬間充斥了聞子珩整片腦海,沖動之余他什么都思考不下了。
聞子珩大步邁進廚房,用力拽住魏卿的衣領,眼神冰冷,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你到底想怎樣?當年迫不及待用冷戰的方式和我分手的時候,你沒有想到今后我們還會在這里見面吧?”
魏卿保持著被強行掰過身體的姿勢,他呆若木雞,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愣了許久,才艱澀地說:“我從沒想過和你分手。”
“敢做不敢當是吧?”聞子珩嗤笑一聲,眼底全是嘲諷的意味,他微微仰起頭緩緩逼近魏卿,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道,“當年要分手的人是你,不是我?!?
第18章
直至今日,五年前和聞子珩分手的經歷依然是魏卿心頭無法治愈的傷疤。
他不記得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和聞子珩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緊張,日益尖銳的矛盾成為橫在他們當中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那段時間聞子珩不知為何變得異常情緒化,并且很缺乏安全感,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時常會為了一點小事跟魏卿鬧脾氣甚至是使用冷暴力。
在此之前的聞子珩從來不會這么任性,他很溫和安靜,有時候沉默到以至于周圍的人無意間忽略了他的存在,可是他又很細心體貼,隨時將魏卿需要的小物品備在家里,天氣涼了叮囑他多穿件衣服,對朋友同學也是彬彬有禮照顧有加。
聞子珩在性格上的巨大落差讓魏卿一時間無法適應,再加上那兩年魏老爺子病危,曙光上下人員變動厲害,有心之人虎視眈眈,整個魏家也人心惶惶,那時的魏卿不僅要加快速度完成學業,還要盡己所能抽出更多時間上手曙光的工作,每天都忙得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如此一來對焦躁不安的愛人就更是有心無力了。
很多次魏卿想和聞子珩敞開心扉談一下,可惜最后都鬧得不歡而散,聞子珩身體里面埋著一顆定時炸/彈,魏卿不知道那顆炸/彈會在什么時候爆炸,也不清楚其爆炸的原因,只得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地應付喜怒不定的聞子珩。
超負荷的壓力使得魏卿前進的每一步都笨重不堪,而魏老爺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魏卿在回國探望的前一晚喝得酩酊大醉,被酒精麻痹的神經讓他卸下了平日的偽裝,緊摟住聞子珩的腰,源源不斷的淚水控制不住從眼眶里涌了出來。
“我好累,真的很累。”
這是魏卿失去意識前說的最后一句話,當他宿醉過后從家里的大床上醒來時,時間已經走到了第二天中午。
聞子珩沒在家里,魏卿只以為他去學校了,當即拉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趕往機場,路途中他給聞子珩打了好幾個電話,對方卻始終沒有接聽,并沒有多想的魏卿還萬分不舍的在微信上給聞子珩圖文直播他登機的過程,但是一直沒有收到愛人的回應。
直到魏卿出席了魏老爺子的葬禮,定下當天晚上的機票匆忙飛到美國,才發現失聯已久的聞子珩徹底從他們的公寓里搬了出去,還辦理好了休學手續,仿佛從這個人世間憑空蒸發了一般,魏卿發瘋似的把聞子珩能去的地方統統找尋了幾遍。
然而中國和美國那么大,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人談何容易,更何況聞子珩是有心要躲避眾人的視線。
因此,對于魏卿而言——
性情突變的人是聞子珩。
不告而別的人是聞子珩。
失蹤了一年之久的人也是聞子珩。
哪怕魏卿苦等一年后,終于把心心念念的愛人等回來了,可是他們破碎的關系早已無法恢復到完好如初的地步。
因為聞子珩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聽說那個孩子是聞子珩和他新交往的女朋友生下來的,他的消失也是為了那個女人,只是女人在生下孩子后忽然后悔了,于是毅然決然拋棄聞子珩和孩子離開,別無選擇的聞子珩只得帶著孩子回到學校。
魏卿不知道那些被傳得繪聲繪色的故事究竟是真是假,但是當他聽到聞子珩這句不分青紅皂白的話后,被潘多拉盒子封鎖的怨氣瞬間沖破枷鎖,順著打開的縫隙肆無忌憚鉆了出來,黑色的霧氣在半空中瘋狂扭動翻騰,侵蝕著魏卿僅剩不多的理智。
“我說——”魏卿一把將聞子珩抵在墻壁上,不再顧及手上沾著的菜油,猛地捏住他的下巴,逼近時滾燙的呼吸悉數噴灑在聞子珩臉上和鼻尖上,“我從來沒有提過‘分手’兩個字,也從來沒有跟你表達過要分手的意思?!?
下巴被捏得有些發疼,卻遠遠比不上被魏卿親手撕開傷口時那陣幾乎沖擊大腦的刺痛。
聞子珩薄唇緊抿,倔強的仰起頭與魏卿對視,他看到魏卿那雙漂亮的茶褐色眸子里壓抑著憤怒和指責,滔天的怒火猶如要蔓延到聞子珩的身體上,然后他的眼睛不可控制的發酸發紅。
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委屈感席卷而來。
“對,你的確沒和我說過分手,可是你當年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想跟我分手嗎?你只是顧及到面子不想把有些話擺明了說而已,我都懂的,魏卿,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
魏卿嘲諷的嗤笑一聲,垂眸微低著頭,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聞子珩的臉頰上:“你知道什么了?”
“你覺得我的性格越來越糟糕,我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你忍受不了我,你早就厭倦我了,你說我變了,其實我也能感覺到我的變化……”不僅是性格和脾氣上,連身體也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膽小的聞子珩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身為孩子另一個父親的魏卿。
聞子珩忽然有些哽咽,他回想到以前的種種,回想到他孤苦伶仃帶著聞溪在美國拼了命的打工只為活下去的艱苦歲月,回想到患了嚴重自閉癥的聞溪被他扔到保姆手上還哭著跑來抱他大腿不讓他去公司的情景,一幕又一幕的畫面如同奔流的洪水,冷不防沖垮了聞子珩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我承認我當時太沖動易怒了,給你造成了很多困擾,我只是被一些事情困住了,需要點時間進行自我疏導?!甭勛隅衤曇纛澏叮袷窃谧匝宰哉Z一般,盡管他閉上了雙眼,還是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滑,落在魏卿捏著他下巴的指尖上,“我不想分手的,搬走也是因為想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后來我再找你,你已經把我的微信和電話都拉黑了。”
“不是……”魏卿臉色慘白,臉上的譏諷之色仿佛潮水一樣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震驚。
捏著聞子珩下巴的手逐漸脫力,魏卿直勾勾盯著閉著眼睛滿臉淚痕的聞子珩,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我一直在找你,怎么可能刪掉你的微信和電話?”
“怎么不可能?”聞子珩緩緩睜開眼睛,雙眸通紅像只兔子,他勾起自嘲地笑了笑,“我還給你朋友打過電話,讓他告之你,我會在我們常去的咖啡廳等你,我等了快一周你都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