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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聽到那個老頭子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重來，原因是剛剛寧輝懷里的女演員表情不到位。

說完，便看到那個女演員吐了吐舌頭表示歉然。寧輝只朝她溫和地笑了一笑，于是便開始重新做準(zhǔn)備動作。

重復(fù)的動作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田星幾乎已經(jīng)看到無趣。他注意到寧輝越發(fā)吃力的動作和忍痛的雙眼，于是他心里忍不住對于頻頻犯錯的女演員感到生氣、對于吹毛求疵的導(dǎo)演感到埋怨，然后他再看了看寧輝那仍能咧開大大的笑容的嘴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心疼么？不，寧輝已經(jīng)成熟到了不再需要一些矯情的慰藉。

敬佩么？不，田星從來都認(rèn)為一個人遵守職業(yè)道德不過是做好了份內(nèi)事。

田星說不上來心里的感覺…仿佛全不是這些小家子氣的情緒或是什么高尚的感悟。

他就想這樣看著寧輝。

他還想慢慢靠近寧輝。

如果可以的話，成為他身邊的人，參與他的生活。

田星好想好想。

拍到第N遍的時候，似乎一切都沒有問題，可導(dǎo)演仍對著剛拍好的畫面皺眉，反復(fù)查看、反復(fù)斟酌。

寧輝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在等著他的指示，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抱怨，而寧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導(dǎo)演一拍大腿，念叨著：“怪不得看來看去不和諧，原來這個方位少了一個人！寧輝的動作中有卡頓，打斗中間得再安插一個人過渡一下，整套動作才能更流暢、更漂亮。”

說完又趕緊叫道：“上打手，再上一個打手！”

接到指令，有人立即去辦了，然而片刻又有了回復(fù)，說：“導(dǎo)演真不巧，這天已經(jīng)不早了，大部分群演都散了，這場戲用的打手已經(jīng)夠多了…”

“不行不行，必須得加，不行你給我上！”這老頭子還挺牛。

這時，場內(nèi)突然有一個人靈機一動，趕緊“噔噔”跑上前去：“導(dǎo)演導(dǎo)演，我來！我當(dāng)打手！”

老頭子瞇眼朝他一看，趕緊搖頭：“不行，你這個模樣搭不了這戲。重找重找…”說罷又好像想起來什么似的，“哎，你誰啊？”然后轉(zhuǎn)過頭朝其他人看看，“怎么什么人都好往片場里頭鉆啊？趕緊走！”

田星忙湊到導(dǎo)演跟前，低聲道：“是安總叫我來的…”

“誰叫你來的都沒用！”老頭子一把推開他。

“哎哎，等一下！”田星急了，蹲地上摸了一把泥巴朝臉上一抹，又佝僂起身子作出了個猥瑣又兇狠的樣兒，“您看看，我這還行吧？”

老頭子沒吱聲，默默地打量了他一下，目光里有一些審視，但終究沒說什么，只是朝助手使了個眼色。

那個助手急忙把田星帶過去換衣服，樂得他趕緊咧開嘴說謝謝。

經(jīng)過寧輝身邊的時候，田星看著他錯愕到合不攏嘴巴的傻樣子，夸張地朝他擠了擠眼睛。

田星換了衣服出來，老頭子給他講戲，說了兩句又瞇眼打量他，田星見狀急忙拿出點頭哈腰的樣子。他仔細(xì)地聽老頭子說，心里回憶著別的打手的那些動作和表情，盤算著自己要怎么表現(xiàn)才不會顯得那么外行。如果一下子被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