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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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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這對老夫婦出身應該說是非常優越的, 他們行動做派也特別講究。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是雙手交于腹前, 老老實實地仰臥在床的中央,一動不動。
火車轟隆的聲音, 令白曙難眠。黑夜中,車廂的燈已經關閉。黑夜把所有細微的聲音都放大了, 乘客的打呼嚕聲、小孩兒哼哼唧唧的哭鬧聲、隔壁床的翻身聲……這些對于白曙而言,不亞于巨響。
白曙翻了一個身, 下了床,火車上, 實在是睡不著, 他干脆走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怎么?睡不著?”不知道什么時候,程浩出現在了白曙身后。他穿著白色的襯衫, 寬松的西褲, 襯衫的扣子開到了第三個,頭發有些凌亂,眼睛因為疲憊微瞇, 像一只剛睡醒的貓。若是有異性在場的話,定會尖叫出聲。這人正散發出雄性的誘惑力,像是開屏的孔雀一樣, 盡情炫耀自己的魅力。
“太吵了。”白曙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手指輕輕地沿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像輪廓滑動。他已經忘記了上輩子長什么樣了, 隨著時間流逝, 上輩子的記憶漸漸模糊,他緊閉的的心,慢慢北歐撬開,但目前為止,能進來的,也只有親情。
程浩的身影也映在了玻璃上,白曙想起出發前,深夜起夜,路過爺爺、奶奶房間時,爺爺和奶奶低沉的交談聲。
“老頭子,今兒個琉璃廠那家賣茶的婆子,問起咱們乖孫了!”白金氏語氣足夠驕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驕傲的同時,她也心虛。乖孫都二十三了,在他這個年紀的男孩,早就玩拍婆子玩得不亦樂乎了,早就在公園長椅上并排座了好幾個春秋,可是乖孫卻一直是形單影只。她就沒見他喜歡過哪個女孩!當初還以為朱紅會和他有些什么,后來證明是她多想了。哎,真是愁呀!
白三朝可沒有老婆子那么操心,“乖孫優秀著呢,放心,肯定有很多優秀的女人排著隊想要嫁給他。”
白金氏用手肘狠狠撞了糟老頭的肚子一下,白三朝痛呼出聲。
“老婆子,你干什么?”白三朝瞬間清醒,睡意全無。
“我擔心的,哪里是沒女人喜歡乖孫。乖孫這樣的男人,在女人中間,天生就是搶手貨。我擔心的是,乖孫能不能愛上別人!”白金氏的聲音越來越大,乖孫有沒有愛上他人的能力,這才是令她深夜無法入眠的問題!
即使沒在房間內,白曙也能想象得出,奶奶那原本就長得兇狠的臉,現在是怎么一副模樣,肯定是心疼了吧?
屋內久久沒有再傳出聲音,白曙的心卻有些悶悶的。讓爺爺、奶奶如此擔憂,是他的不對。不過,他真的不明白,如何才能愛上別人。
“你在想什么呢?”程浩出聲打斷了白曙的回憶。
白曙猛地轉頭,他剛才想得入迷,沒注意到程浩離他那么近,所以猛地回頭時,就悲劇了。程浩的嘴唇觸碰到了他的臉頰。
白曙的眉頭皺了皺。
程浩反應出乎預料的大,他捂住嘴巴,猛地往后退,退到了對面的門上,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孔雀一樣,臉蛋爆紅,紅得能滴下血來。
“你,你親,我親……”
他說話磕磕絆絆,完全一副純潔閨女被非禮的模樣。
白曙的太陽穴跳了跳,程浩看起來就是個花花公子,身邊也不缺女人,沒想到竟意外的純情。
“不就是你的唇碰到我的臉了嗎?至于大驚小怪?”
白曙的話,聽在程浩耳里,就是不負責任,他哆嗦著手,指著白曙的方向,半天說不出話來。也許是被白曙太過淡定的樣子刺激到,程浩的情緒終于平復了。
他故作鎮定地說道:“抱歉,我剛才的確是大驚小怪了。”他親了一個男人的臉!!
白曙點點頭。的確是大驚小怪了。
程浩裝作打了個哈欠,“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他飛也似地逃走了。
白曙摸了摸剛才被觸碰到的臉頰。眼中閃過難明的神色,嗯,程浩的唇,還挺軟的。
一個黑夜過去了,當列車上清晨的廣播響起時,距離青川火車站就只有五個小時的行程了。
“包子饅頭咯——”
推著餐車的乘務員,已經開始在列車中行走。乘務員知道,這趟火車中,最有購買力的乘客在哪里。餐車優先推往臥鋪車廂,緊接著才到硬座。臥鋪的客人出手闊綽,但是硬座的客人多,這么多人湊在一起,收入有時候比臥鋪車廂更為可觀。
“來十六個肉包!八杯豆汁兒!”程浩還沒有洗漱好,他躺在床上,撐起半個身子,探出腦袋,對乘務員叫道。
推餐車的乘務員麻溜地把餐車推到了白曙他們的隔間,笑瞇瞇地打開餐車,數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和尚留余溫的豆漿。
“好咧,十六個肉包,八杯豆汁兒!同志,您可真有眼光,咱們這趟列車最出名的就是這肉包子。包子皮厚度適中,肉餡肥瘦兼宜,剁肉師傅力道好,嚼勁十足,湯汁更是濃郁!”
這乘務員嘴皮子利索,這話說得溜,聞著肉包的香味,能讓人感受到肉包的可口,白曙都能聽到列車中不少人咽口水的聲音。
程浩自己一個人可吃不了十六個肉包子,八杯豆汁兒。他是幫大伙買的。
“大家趕緊起來洗漱,肉包和豆汁兒趁熱喝,才好喝。”程浩用手絹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他這話是對大家伙說的,但是他的眼神卻不時掃向白曙。
白曙打了個哈欠,爬下了床。
下鋪的那對老夫妻早就已經起床洗漱過,也已經吃飽了。這會兒,他們二人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風景。
白曙下床的時候,看到了下鋪那疊得整整齊齊的兩個豆腐塊。這下,他是真的肯定了,這老爺子和老奶奶以前肯定是部隊里的。
狹窄的列車上,人與人的距離被拉近了,二十一個小時的路程,足以使得原本陌生的人,在交談中,對對方有所了解。同一節車廂中,不少隔間隨著清晨廣播的開啟,慢慢開始交流,或大聲,或小聲。只有白曙他們這個隔間,異常安靜。白曙性子冷淡,不愛說話;程浩心里有事,也不語;那對老夫妻,一個看書,一個看風景;其他兩個老師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主動去隔壁隔間,找學生聊天了。
“你們是大都大學的?要去青川參加全國知識競賽?”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老婆婆。隔壁隔間內的交談聲太大,她“被迫”接收到了一些信息。
老婆婆摘下眼鏡,放下手中的書,一臉慈祥地看著白曙和程浩。這倆孩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里養出來的。
“對呀!您二老也到青川?”
程浩長在大家族,見過各樣的人。這兩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特別是老爺子,身邊肯定是少不了警衛員。這趟火車上才二十一個小時,他就見老爺子無意識地尋找警衛員好幾次了。
老婆婆笑了笑,她臉上的每一條褶子,都是那么柔和,“我們來接孫女回大都城呢!”
若是車廂里的其他乘客,肯定就著這句話,打開了話匣子。但程浩并不是其他人,他沒有繼續接話,話題就到此結束了,隔間的氛圍又恢復了冷淡。一直到下火車為止,這樣的氛圍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