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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每次母親都是偷偷喂給我吃,在人走之后,有時候我吃奶也會偷咧開嘴笑,
母親看到了都會說「小壞蛋」
然后就不給我吃了。
我就會伸手隔著衣服摸摸抓抓,母親有時候會打掉我的手,有時候會睜只眼
閉只眼。
母親在外婆家坐足了月子,期間倒是與父親之間沒那么冷澹了,漸漸也能多
說上幾句。
坐完月子后,母親身體恢復了很多,父親正好趕上村里負責的那段河挖掘任
務結束,便與母親商量,把她接回家養著,母親同情達理,知道在娘家坐月子不
合禮數便答應了父親,外公外婆倒是十分舍不得閨女離開,也知道禮數問題,怕
女婿在村里被人說,就讓母親跟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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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母親的身體恢復的并沒有多好,跟父親回去之后,父親忙里忙外的照顧
母親半個多月,爺爺就看不下去了,父親不在的時候就對母親冷嘲熱諷,指桑罵
槐,說母親是個扁花生,雌公雞。
扁花生的意思是外表看上去好看,撥開一看花生米是扁的,都不飽滿。
其實就是在暗諷母親看上去好看,胸挺大的,就是個花架子都沒奶吃。
雌公雞的意思是母雞會下蛋不會孵蛋,就是暗諷母親不會帶孩子。
母親聽在耳朵里,記在心里,難受的時候就會把我抱緊了,也不哭也不鬧,
父親回來也不與他說什么是非。
那天,父親買了鯽魚回來,煨湯給母親吃,爺爺就朝父親發脾氣了「一個男
人家的,不出去賺錢,就知道整天圍著女的跟兒轉,曉不曉得丑啊?」
父親是個孝子,只說知道了,晚上便與母親商量,出去干活賺錢,母親聽到
爺爺是罵父親是罵給她聽的,就同意了。
父親囑咐母親說「你想吃什么就跟娘說,讓娘煮了給你吃。」
母親暗暗看了睡在一旁的我一眼,輕聲答應了一聲。
第二天,父親就去市里打工去了。
其實父親不知道的是,他出去打工之后,爺爺對母親罵的更厲害了,每頓喊
母親吃飯的時候,都故意將吃飯說成吃藥方子或者吃仙方,母親對于這種暗罵只
能無奈的忍受著。
終于,有一天矛盾爆發了,爺爺讓母親交兩個月的電費,母親當時身上沒錢
,她的錢都在出院的時候花掉了,母親就對爺爺說道「我這兩個月有一個半月在
娘家,半個月在家,要交錢也只交半個月的,憑什么我要交兩個月的。」
爺爺一看母親頂撞他,直接破口大罵「日死你媽媽臭逼,…」
只聽「啪」
的一聲,母親抽了爺爺一個耳光,聲色俱厲說「你罵我可以,我娘該你罵?」
說完,母親不顧身體虛弱,就抱著我走回了娘家。
我不知道母親是怎么拖著病軀,走了八九里路回去的,走的時候沒有人心疼
她,她流眼淚也沒有人關心,沒有人知道她的委屈。
或許有人目睹、聽到、了解她的委屈,就是她懷里那個兩個月大的孩子,他
不會說話,不會走路,只會哭跟吃奶。
母親回到娘家后,外公跟外婆問道「怎么回來了?」
母親便將委屈說了,外公跟外婆聽了都很生氣,外婆埋怨外公說道「都怪你
,把丫頭嫁過去。」
外公自知理虧,姍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外婆把我抱在懷里,服侍母親吃飯休息,我那天也特別乖,吮吸母親奶子的
時候,很輕,沒把母親吸疼。
沒想到當天夜里,父親就從市里趕了回來,要跟母親離婚,他覺得母親打了
爺爺不孝,爺爺做的再不對也不能打他爸爸。
母親眼睛紅紅的看著父親,外公看不下去了,把父親趕了回去。
第二天,外公去了爺爺家,外公畢竟是個讀書人,雖然之前為了家業與爺爺
虛與委蛇,但為了閨女出口氣,把爺爺跟父親罵了個狗血臨頭,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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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罵起人來,別人都得想半天才轉過彎來知道在罵人,不帶臟字的把爺
爺罵的服了軟,承認了自己有錯在先。
就這樣回去之后,外公就把當時的情形說與母親聽了,母親笑得很開心,感
覺出了一口惡氣。
外公讓母親安心住下,別回去遭那份罪。
母親「嗯」
的應了一聲,父親后來來看母親,也沒臉提讓母親回去住的事,母親就這樣
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二舅看妹子回來了,嘴都笑咧開了,母親一開始以為是哥哥疼她,覺得心里
很滿足,過了幾天漸漸感覺到這個笑容充滿了打趣的意味在里面,母親感到不好
意思,便不愛搭理二舅。
二舅也覺得總笑話妹子說不過去,畢竟最近妹子都鬧紅了臉,索性給我做了
一個搖籃床,給妹妹賠罪。
母親帶著我住在她的小閣樓里,有時會拿起外公家藏的線裝書讀起來,同時
還輕搖我的搖籃床,哄我入睡;有時也會關上門窗,偷偷給我喂奶,可能母親也
喜歡上了我吮吸她奶子的感覺,也有可能是母性使然,每次我吃奶的時候,母親
的臉頰都會浮現一抹紅暈,有時候也會眼睛轱轆轉,想看我吃奶的樣子,又不好
意思,有時我把母親咬疼了,母親還會罵我一下小壞蛋,不過這一切都是偷偷的
,沒人知道這個小秘密,只以為母親不會給我喂奶。
外婆一直都燉這些催奶的湯給母親喝,三兩天問母親一下「奶子有沒有感覺
到漲?」
母親都會很不好意思的說沒有,同時又暗地里覺得應該多給我吃吃,說不定
就有了呢,這可把我美壞了。
母親看書也少了,經常趁沒人的時候就把奶頭塞我嘴里讓我吸,有時候我會
吃著奶睡著,嘴還會吧唧著。
但是一有風吹草動,母親就會迅速的把衣服放下去不給我吃了。
不知不覺我已經三個月大了,按照傳統到了該取名的時候了,不能每次都小
寶小寶的叫了,母親問外公取個什么名好,外公是個讀書人,感慨于世道艱辛,
半生浮沉,為了祖業,苦苦求索,希望我將來不要再受這份磨難,能夠苦盡甘來
,便取了趙苦這個名,小名叫苦苦。
外公怕將來有個什么意外,按照老趙家的輩分,給我取了個字,叫文屹。
雖然三個月就取字,于禮不合,但是那個波云詭譎的年代里,也沒有那么多
講究。
也許是真應了「苦盡甘來」
的景,外婆給母親燉的那些催奶的湯汁起了作用,隔了幾天,母親再給我喂
奶的時候,覺得我吸奶頭的感覺不對,覺得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沖了出來,連忙看
了看,發現有了奶水,我也吃得香甜。
然而母親卻糾結了,這事到底是說好呢,還是不說好呢?說吧,臉皮薄不好
意思,還不知道奶水多不多,要是奶水少說了等于沒說,母親仔細想了會兒決定
不說,偷偷讓我吃。
有了奶吃之后,我哭得就不像之前那么多了,外婆還對母親夸我「這孩子知
道心疼人,不鬧騰。」
母親聽了不置可否「算是吧」
其實,母親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這小壞蛋有奶水吃了,吃飽了睡,睡飽了
吃,當然不鬧騰啦。
外公對我倒是喜歡的緊,每天傍晚閑下來的時候,喜歡抱著我到處走走看看
,有時候外公會神情復雜的看著村南頭的艮山,不知所謂的我,也會瞪著小眼睛
看著那座山,不知道小孩子天生能感覺到奇異的東西一般,那座山總給我的感覺
怪怪的,這種感覺從我還在襁褓里的時候就種下了。
有一次,外公帶我看了幾回艮山之后走回去,我正好頭趴在外公的肩頭,看
著艮山在夕陽下的倒影,那種怪異的感覺特別強烈,莫名的感到怕,突然就哭了
起來,哭得很厲害,外公連忙哄我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