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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江苦笑著搖搖頭:“諸位高估在下了。”
“連趙公子都解不出,那還有何人能解出!”
聽到這句話,趙明江的臉上倒是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那倒未必,至少我知道一個人,是定然可以解出來的。”
雅間里,關文柏和徐誨正在下棋,兩人的表情都十分輕松。
關文柏落下一枚棋子,揶揄道:“如何?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心里很難受吧?”
“還好,畢竟還有你這位老友陪我。”徐誨毫不示弱。
兩人原本只是縱容小輩的一次胡鬧,卻沒想到,他們真的沒有找出第三道謎題。兩人都是心胸豁達之輩,并不覺得被冒犯或是惱怒,反而坦然地認了輸。
只是多少有些丟臉,所以兩人便賭了氣,一定要第一時間知道這第三題究竟是什么。這才相約著一起來了茶樓。
而隔壁的蕭澤臉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他怎么都沒想到,連外祖父和老師都沒能答出這三道題,這簡直就不可能!!
到了時間,林德安踱步上了臺子,照例同茶客們打招呼,卻被那些心焦的直接打斷:“林先生,你就趕緊宣布謎底吧!”
林德安笑了笑,從善如流道:“既如此,在下便說了。”
第一道與第二道還是有不少人猜中的,所以他說出來之后,眾人也是連連點頭。
“至于第三道……”林德安頓了頓,把人的胃口吊高了,才說,“是樂聲。”
場下頓時嘩然。
林德安解釋道:“第一話,錢三木在破兩名犯人串供的案子時,就曾說過‘樂音有高低起伏,這兩人都是樂師,他們不用說話,用曲調就足以在眾目睽睽之下串供了。’,所以謎面就是樂師拉的曲子。”
徐誨與關文柏對視一眼,兩人都是無奈,徐誨自幼家貧,在音樂一道并沒有太多興趣,關文柏卻是個真正的音癡,不說兩人根本沒有想到樂聲之上,便是想到了,憑他們,恐怕也很難通過聽將謎底給解出來。
徐誨嘆了口氣:“愿賭服輸。”
關文柏也苦笑道:“這可是趕巧了,恐怕你我就是猜出了謎面,也沒法寫出謎底。”
場中仍舊吵吵嚷嚷,但大部分人還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林德安這才道:“這十日,在下收到了不少答案,一一核對之后,只有一人答對。”
這話竟又引起騷動,所有人都往四周看去,想要找出這個答對的人。
便是雅間里,關文柏與徐誨也露出了興味的表情。
林德安將一頁紙展示出來:“這位名叫蘇七的公子,請出來與眾人一見吧。”
蘇清漪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朝著四周拱了拱手。眾人都表示出訝異,沒想到他的年紀竟然這么小。
就在蘇清漪準備進行接下來的計劃時,一個聲音卻打斷了她。
“慢著!”
趙明江排眾而出,搖著扇子,神色淡淡:“這紙上的字遒勁凜然、筆力雄渾,已然自成一派,足稱大家,沒有積年累月的練習如何能寫得出來,你這小丫……小子,便是從娘胎里開始拿筆也不可能寫得出來,還敢冒認,真是膽大包天!”
蘇清漪哭笑不得,她怎么都沒想到,她不過是習慣性地寫了顏體,竟被人這般懷疑。
趙明江這話頓時得到了眾人的附和。
面對著四周譴責的目光,蘇清漪也不慌,直接道:“既然這位先生不信,不如我現場寫出來給您看?”
趙明江皺起了眉頭,沒想到他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既如此,便讓他當眾出丑一番,得些教訓,也算是為他爹媽管教他一番。
他如此想著,便對李鴻昌道:“李老板,備筆墨。”
李鴻昌親自送了文房四寶過來,趙明江則收起了手中折扇,挽起袖子,親自磨墨,見蘇清漪還是一臉輕松的模樣,冷笑一聲:一會有你好看的。
底下這一番動靜自然吸引了雅間的人,徐誨與關文柏都饒有興味地看著眾人圍著的那一桌,他們隔得遠,林德安手上的字又小,自然是看不清的,可能讓趙明江這等賞遍名家的世家子都夸“自成一派,足稱大家”,可見那字有多好。
關文柏好字,心中頓時就癢癢起來,讓人去下頭將蘇清漪寫了答案的紙給拿上來。
而在大廳,眾人都屏息靜氣,看著蘇清漪提起了筆,光這一下,就能看出她還是有些經年的底子,并不是在說大話。
蘇清漪提起筆,腦海中的雜念頓時就消失了,她眼中只剩下眼前的這一方宣紙。幾乎是不假思索,她提筆如行云流水一般寫下了《詩經》中最出名的那一首“死生契闊,與子同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時候,執子之手還未被曲解原意,演化為后世說的夫妻,而是說戰場上的生離死別。
詩豪邁,字大氣,彼此之間竟是賦予了不一般的意義。
趙明江從先前的驚訝逐漸轉變為不可置信,最后竟如同看怪物一般看著蘇清漪。
蘇清漪寫完這幅字,才從感覺中慢慢退了出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她滿意地看著剛剛寫好的字,這樣一氣呵成的感覺并不多見,這幅字也的確是她兩輩子寫的最好的字。
有了這幅字,沒有人敢說什么。
蘇清漪這才道:“小子有幸猜出了三道謎題,這賭注就歸我了,沒錯吧,林先生。”
林德安點了點頭:“自然。”
“既如此,小子愿意出讓這個機會,您也沒有異議吧?”
“這……既然先前并沒有說不行,自然也由公子您自己做主。”
趙明江等讀書人已經捧著那副字欣賞地如癡如醉,但還是有一些對此沒有興趣的茶客,聽見林德安這么說之后,大喊一聲:“一兩銀子!”
這就像打開一個開關,競價之聲此起彼伏。
蕭澤也不甘示弱,比壕,小侯爺可還沒怕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