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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阿九連忙拒道，“地里還有那么多活兒呢，阿牛哥你忙你的。”

“地里不著急，趕巧我明兒也去賣南瓜，一起去罷。”

如此阿九也不矯情，不再推辭。

翌日，天未亮林阿牛便用他的大騾子和車馱著東西，跟三娘母女倆一同往青江鎮(zhèn)去。

村兒離鎮(zhèn)上不太遠(yuǎn)，走上兩個(gè)時(shí)辰便到了，林阿牛從小持家，一年到頭都往鎮(zhèn)上跑，尤其他的瓜果蔬菜賣得好，南街北巷都有他的熟人和顧客。

這不聽說他們要擺幾張桌子，賣雞蛋的張嬸兒、賣紅薯的李大娘都過來幫忙，給他們騰地方。

如此麻煩人家，三娘怪不好意思的，連忙給她們下幾碗餛飩吃。

“哎喲，這可了不得，你的手藝可比我家媳婦兒還厲害咧。”張大嬸只吃了一口便訝道。

李大娘三兩口便吃了大半碗，附和道：“可不是嗎，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餛飩了。”

三娘臉皮薄，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幾個(gè)人再寒暄一番，天也大亮了，便都各自忙去了。

或許是從沒見過有娘兒倆在這里擺攤賣餛飩，來往趕集的人倒還好奇地多往這邊看幾眼。

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小半天下來，倒還真有不少人來她們這里吃餛飩，香氣飄飄的，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顧客。重點(diǎn)是，吃碗餛飩?cè)腻X還有個(gè)甜果子送，這要在別的地兒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兒。

阿九一邊包餛飩一邊幫忙端送給客人，忙得滿頭大汗卻不覺絲毫累，只要是有錢掙，她怎么忙活都不怕累。

過了晌午，阿牛哥那邊賣完了瓜便趕過來幫忙，阿九一抬頭便看見他高高瘦瘦的身影往這邊快步走來。

“阿牛哥！”阿九輕輕放下給客人端的碗，便朝他招了招手，笑顏燦爛萬分。

那笑容穿過周圍所有的行人，毫不意外地照入林阿牛的心間，如陽(yáng)，如蜜。

——

這一天下來，真是賺了不少錢。

三娘可高興壞了，一下子買了幾斤大米和一籃子雞蛋，還挑了兩批新布，要給女兒和阿牛做身新衣裳。

回到家，三娘讓阿牛別做飯了，她做好了再給他們送過去。林阿牛跟她們娘兒倆親，也不跟她們客氣，回家進(jìn)屋陪祖母和爹說幾句話后，便出去喂雞了。

家里養(yǎng)了不少雞鴨，每當(dāng)下了蛋阿牛總要拿幾顆到阿九家，逢年過節(jié)的他殺雞殺鴨也會(huì)分一半肉給她們。兩家離得近，他爹和阿九爹又從小交好，他打小就沒娘，阿九爹和三娘沒少照料他，他身上穿的都是三娘一針一繡縫的。

多年如此禮尚往來，兩家人好似一家。

林阿牛和蘇阿九也勝似兄妹。

喂完了雞，林阿牛便要去喂騾子，辛苦了一天，可要好好犒勞它這個(gè)大功臣。可是阿牛去了棚里才恍然，昨兒晚上草已吃沒了。

正想著，便聽見背后一道聲音：“草沒了吧，看看我給你送什么來了。”

阿九抱著一大捆青草走過來，她人兒長(zhǎng)得不高，草都快蓋過了頭。阿牛忙從她懷里接過草，另一只空著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額頭，微微笑著。

他比她高出一個(gè)頭，此刻他低頭，她仰頭，兩人離得很近，十歲的阿九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騾子都餓了，阿牛哥，咱們給它喂草兒。”

“好。”

兩人蹲在棚前，一把一把地將青草喂到騾子的嘴里。

“阿九今天很開心呀。”林阿牛看著她的側(cè)顏說，阿九是個(gè)喜怒形于色的人，她若是開心，她的眉梢眼角都是染盡笑意的。

“可開心了。這幾日趕集餛飩一定賣得好，幾天下來能賺不少錢，我就可以去學(xué)堂念幾日書了。”蘇阿九想到有朝一日可以拜在鎮(zhèn)上知識(shí)淵博的教書先生的門下，識(shí)得幾個(gè)字，心里便無限憧憬。

她想讀書，想認(rèn)字。

“阿九這么聰明，準(zhǔn)一學(xué)就會(huì)。”阿牛笑回，看著小姑娘的眼睛，柔情萬般。

“讀書不是干活兒呀，……”

是啊，讀書可不像干活。無論是地里的活兒還是家里的活兒，林阿牛干起來可麻利兒，成年人也比不過，村里人都說他是個(gè)能干的。

可是讀書，他卻不會(huì)。

小時(shí)候是因?yàn)楦F，上不起學(xué)堂，后來他掙得幾個(gè)錢，也曾想過去認(rèn)幾個(gè)字，可是在學(xué)堂上了一天的學(xué)，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識(shí)不得，也便罷了。家里地里活兒這么多，他又是家里的頂梁柱，哪兒能浪費(fèi)時(shí)間和錢再去學(xué)堂。

第2章

第二天，三娘又帶著女兒去集市。林阿牛要忙地里的活兒，便沒有一起去，把她們送出村口便自己去地里干活兒了。

今天比昨兒的人還多，還有不少回頭客，娘兒倆忙得不亦悅乎。

然，今天卻不那么順利。

三娘正在招呼一對(duì)年輕母子坐下，忽然隔壁桌的兩個(gè)客人抱著肚子痛叫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