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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相先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像掉進河里已經快絕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無需權衡,頃刻之間他的心里已做出了選擇,一個壞了眼睛的孫子重要還是手握重兵的兒子以及整個柳家重要,毋容置疑。
柳丞相馬上作出一副痛心疾首、恨不得把自己孫子碎尸萬段才能顯示出對皇家的忠心,“真沒想到我柳家世代忠良,竟出了這樣一個不忠不孝的混賬東西!老臣絕不敢包庇自己孫兒,他罪該萬死!”
柳丞相心一狠,續道:“王爺就算要他的項上人頭,老臣及犬子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封鉞眸中的冷意一閃而過,“本王要他的項上人頭做什么?”
柳丞相臉色煞白,從頭涼到腳心,整個人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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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丞相回了家,全家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臉色凝重又魂不守舍的,柳國太問他出什么事了,他也不說。
柳子琰自從傷了眼睛,脾氣一日比一日暴戾,這幾天已經從他的院子抬出幾具尸體。用晚膳的時候,柳丞相一聽說他又弄死了人,當場就摔了碗,暴怒道:“那個畜牲,他是不是要把全府的人都殺了才甘心!”
柳國太和柳夫人均嚇得不敢吱聲,往日老爺聽到這些不會在意,不過是些賤命罷,死了就死了,今天怎么動了這么大的火。
“老爺,子琰心情不好,隨他去吧……”柳國太最是心疼孫兒,這就是她的命。
柳丞相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甚至不敢看夫人和兒媳的眼睛。
當晚,柳子琰的房里走水,他被大火幾乎燒遍了全身。人倒是撿回了一條命,但已是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斷了一條腿和手,就連另一只眼睛也燒壞了。
柳國太和柳夫人得知消息后直接就昏過去了。柳子琰在床上躺著一動不動,形同死人。柳丞相都沒敢靠近他,只遠遠看一眼,冷漠地交代大夫和下人,好好照顧,若是子琰有個萬一,定讓他們陪葬。
幾天前公子受了傷,相爺心急如焚,有多心疼公子全府上下都看的出來,好像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可是現在公子傷成這樣,相爺卻無動于衷。
相爺的態度反差太大,府里人都看不懂了。直到第二日相爺病了,他們才明白,原來相爺不是不在乎公子。
柳丞相病得不輕,整個人老了十歲,一改往日的硬朗健碩,現在已是滿臉病態的老人。
他這一病,便向上面遞了辭官的折子,不過攝政王沒有同意,讓他安心養病,盼他早日回朝為國分憂效力。
朝中上下表示看不懂攝政王,明明這是天大的打壓柳家的機會,為什么不批準柳相辭官?
可能……是為了面子?讀書人嘛,做事都要講究顏面。如攝政王那般儒雅謙和的正人君子,趁人之危的事他做不來。
正人君子封鉞第一次來大牢,樊尚書親自陪同,有點不解為甚王爺如此關照一個犯人。
若犯人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倒還可以解釋為王爺心悅之,可是對方是個窮小子……樊尚書就不太理解了。
樊尚書陪他走到關押林阿牛的牢房,便帶著獄卒丫鬟都退下了。
林阿牛正在吃飯,抬頭便看見那個如神仙般的男人。阿牛覺得,這個男人出現在這間鄙陋昏暗的牢房,就好比一道皎潔的月光撒了進來。
他想到了阿九,雖然他很不愿意承認,在外形上,這個黃叔跟阿九很般配,沒有人比他更配了。
阿牛低下頭繼續吃飯,盡管他知道這個男人身份很不一般,但他還是不怎么想愿意搭理他。
他似乎聽見那個男人輕聲笑了一下,他覺得這個男人太虛偽了,明明跟自己互看不順眼,他還對他笑,而且笑得很溫柔。
男人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倒了杯酒,酒是他自己帶來的,他問:“喝酒嗎?”
阿牛瞟了一眼酒,想起那天他們啊拼酒。他自己倒了杯,仰頭一飲而盡。
封鉞卻是淺淺的啜。
大老爺們喝酒還這么放不開,阿牛腹誹。
“我答應了清嬈,會讓你毫發無損地出去,便會說到做到。”他說。
阿牛沒吱聲。
封鉞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出去后便回杏林村,娶親生子,忘了清嬈。”
阿牛:“……”
“回杏林村做一輩子農夫固然不錯,但我可以給你另一條更好的路,你愿不愿走?”
阿牛又喝了杯酒,臉有點紅,卻不是喝酒的緣故。他憋了半天,才說:“如果,阿九愿意跟我在一起呢?”
封鉞眸色微暗,聲音低啞:“清嬈是我的。”
他強調:“她只能是我的。”
第43章
當初蘇清嬈只是請了三天的假,期間又出了事她已經快十天沒去上課。
蔣溪橋想起,下朝的時候攝政王和陛下特意留他說兩句話,陛下提醒他該讓女兒回宮讀書了。
陛下說,清嬈不在御書房跟他一起讀書,他連文章都不會作了,還被老師責罵,所以讓清嬈快些回來讀書。
是以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蔣溪橋便提醒女兒該回宮伴讀了。
確實該回去了,落下很多課業。
刑部已結案,柳子琰作惡在先,阿牛不過是正當防衛,而且是為了救人,柳家也沒有追究,所以無罪釋放,過兩天就能出來了。而柳子琰自己家里走水燒傷形同死人,已是受了最大的懲罰。
蘇清嬈本想等阿牛哥出來再回去的,但是沒關系,回了皇宮她可以請皇叔帶她去見阿牛哥。
蔣溪橋以前尚且不明為何攝政王待女兒與旁人不同,今天陛下那一番話可算是醍醐灌頂,但他還有點不確定,當然這種事情他不太好直說,只能旁敲側擊地問女兒。
“嬈嬈。”吃飯的時候蔣溪橋問,“你與皇上處的如何?”
蘇清嬈點點頭,一臉純真:“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