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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筱一張包子臉皺起來，她猶豫好半天，終于一咬牙一跺腳，拽住了楊心躍的衣袖。

“女廁所沒有‘鬧鬼’。”她神神秘秘地說，“鬧的……是‘人’。”

楊心躍手里動作一停，立即抬頭看向她：“筱筱，你也這么覺得？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鬼啊，肯定是有人在女廁所故弄玄虛！”她卡蹦卡蹦按響拳頭，咬著牙說，“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搗鬼，絕對不輕饒！”

袁筱兩只手無意識的攥成了拳頭，她一雙手又白又胖，手背上一排小肉坑：“心躍，如果搗鬼的人……是白芊呢？”

“……！！！”楊心躍大驚，“你說什么？”

袁筱臉上擠出一個為難地表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了出來。

“白芊其實成績不錯，就是每次大考都會失誤，應(yīng)該是心理原因造成的……你別看她白天有說有笑的，但是晚上一回宿舍就沒個笑臉，特別陰沉。”

袁筱和白芊是同一個宿舍的舍友，不論白天還是晚上都形影不離。袁筱是個無憂無慮的傻大姐，剛開始并沒有注意到白芊的異常，單純以為她是白天太累了，所以回宿舍后就沒心思再玩鬧了。

可最近，白芊的狀態(tài)越來越不好。只要一回到宿舍，她仿佛就卸下了面具，渾身裹緊了一層灰暗的氣場，陰沉著臉，像是游魂一樣；只要一離開宿舍，她轉(zhuǎn)眼又變成了普通女孩，除了略顯內(nèi)向外，認(rèn)誰都看不出她有什么問題。

“最可怕的是……她現(xiàn)在整夜整夜的失眠。”說到這里，袁筱求助似的拉住了楊心躍的胳臂，“有一天半夜我醒了，發(fā)現(xiàn)她不在床上，我當(dāng)時等了她半個小時她才回來，問她去哪兒了，她說去洗衣房了！——誰會大半夜去洗衣房啊！而且就是從那天開始，女生宿舍開始流傳鬧鬼的傳說的！”

※

教室外，鐘可和白芊拿著盒飯垃圾，默默走向指定的垃圾回收處。

雖然白芊和袁筱是楊心躍的朋友，但鐘可和她倆都不太熟。若是袁筱在這兒，那個小廣播會自己找話題，偏偏白芊是個安靜的姑娘，和鐘可肩并肩走在一起，氣氛尷尬的要命。

算、算了……

鐘可安慰自己，他是想給楊心躍當(dāng)男朋友，又不是想給楊心躍的閨蜜當(dāng)男朋友，沒話題就沒話題吧。

這么想著，鐘可便放松下來。

誰想，白芊忽然主動開口了。

“鐘可艾，你覺不覺得咱們兩個人很像？”白芊聲音悠悠的。

鐘可：“……啊？哪兒像？”

別怪鐘可木訥，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和白芊哪里相似了。成績不像、性別不像、身材也不像……

白芊：“性格像，而且咱們都是單親家庭。”

“哦，那倒是。”鐘可早就能夠坦然的面對母親離世這件事，他問，“你父母離婚了？”

“不是，我爸去世了。”白芊埋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是車禍走的。”

鐘可失語：“那個……請節(jié)哀。”

“我爸走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考一個好大學(xué)，可我注定要讓他失望了。”她苦笑，“明明書上的所有知識點我全都背下來了，平常的小測驗也沒有問題，可是一坐上考場，我就心慌手抖，大腦一片空白。”

白芊的感受，鐘可也曾經(jīng)歷過，對于尚在青春期的他們來說，還不能夠接受親人離世帶來的打擊，這種痛苦絕非是流一次眼淚就能彌補的，這種創(chuàng)傷會持續(xù)很久，久到多年之后，仍然會在想起親人時疼到心尖麻痹。

白芊又道：“鐘可艾，你能教教我嗎？”

“學(xué)習(xí)嗎？”他想著兩個人相似的家庭經(jīng)歷，很熱心的決定伸出援手。

“不是，我想讓你教教我，怎么能像你這樣熱愛生活？”白芊輕聲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你有喜歡的科目，你有喜歡的植物，你還有喜歡的女孩子……可我現(xiàn)在，連我自己都不喜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未來要養(yǎng)得起你”的進(jìn)度條！

鐘可艾：600%→你吃多少我喂多少！

楊心躍：99.99%→你喂多少我吃多少！

第43章 宿舍有鬼（

白芊的語氣很平靜, 沒有透出哀傷悲戚之情——可是鐘可清楚, 越是平靜的水面下, 隱藏的暗流越是洶涌。

她問鐘可是怎么走出喪母之痛的，然而男孩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一切好像是自然而然發(fā)生的：鐘媽媽生前是小學(xué)數(shù)學(xué)老師、為他啟蒙, 所以他喜歡上了數(shù)學(xué)；母親走后，陽臺小花園差點枯萎，無人照料, 所以他才接手；當(dāng)悉心栽培的多肉植物長出花劍之后，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送給楊心躍，朦朧間有了對她的好感……

他從未“迷失”, 所以也談不上“如何走出”。

白芊的問題就像是一道超出他能力范圍的數(shù)學(xué)題，所有人都在講“這個知識點你學(xué)過”, 可是他確實答不出來,

他一時語塞, 因為幫不上她，他喃喃想要道歉。

忽然這時, 從拐角處迎面走來一位上了年紀(jì)的中年女性, 她身著一身得體的西裝套裙，她正是他們文理兩班的英語老師。

“老師好。”轉(zhuǎn)眼, 白芊就換上了一副青澀的笑臉，眉眼彎彎，看上去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學(xué)生, 無憂無慮。

至于剛剛她暴露出的重重心事……仿佛，是鐘可眼花看錯了。

※

晚自習(xí)上, 鐘可手里握著筆，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靜靜的看著書。

忽然，前排的男生轉(zhuǎn)過頭來，沖他擠眉弄眼一番，拳頭張開，落下一張小小的紙條。

鐘可展開紙條一看，熟悉的字體映入眼簾。

——【鐘可，你說我要怎么幫助芊芊才好呀？】

楊心躍的字跡不像一般女生那樣娟秀纖瘦，大開大合，提筆彎鉤滿是凌厲，頗有她用劍的風(fēng)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