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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旻道:“再去拿一張來給朕。”
玉玟嘟嘴:“我不拿!皇兄,你要你就自己去,這張嫂嫂是我的。”
但是玉旻已經(jīng)揪住了她,把她手里那張拿走了,看了看后就卷一卷放入了袖中,氣定神閑地看著他的小妹妹:“拿不拿?”
玉玟只有跑去再找人要了一張,結果第二張也被玉旻搶走了。
玉玟怒斥道:“皇兄不要臉!”
玉旻卻捂住了她的嘴,輕聲道:“別嚷嚷,去看看你皇嫂還要做些什么。”
*
明慎走在街上,摸了摸肚子,發(fā)覺那個薄燒餅不夠吃,他現(xiàn)在是真的有些餓了,便按照那監(jiān)市推薦的路線,暢通無阻地找到了那家據(jù)說有折扣的面館。
老板來招呼了,搓搓手等在一邊。明慎翻了翻菜單,有點不好意思地掏出身上的最后三文錢,道:“一碗陽春面。”
“好的嘞。”老板笑瞇瞇地應下來,卻只收了他一文錢,道,“客官,今兒個我們家辦喜事,再為您送一些小菜來。”
明慎連忙道喜、道謝,而后拿了筷子乖乖地等飯。他合計著,一會兒等他交了貨,拿了錢,再把去花樓里逍遙的哥哥抓回來,一定要兩個人再一起過來吃一次晚飯,實在是很劃算。
他要的陽春面端上來了,碧綠瓷碗,雞湯湯底,熬得濃濃的,初看上去湯底幾近透明,一勺子放入口中后方知妙不可言。綠葉點綴,又香又鮮,旁邊還放了一疊醬腌的三鮮丁。
明慎正忙著悶頭大吃,店家附送的小菜也端了過來——一大盆蘑菇煨雞,熱氣蒸騰,油汪汪的;一海碗灼八塊,外焦里嫩,用筷子戳一戳便能戳出滾燙的肉汁;蟹釀橙,蟹肉鮮香伴隨著橙皮的清香,入味鮮嫩;兩塊巴掌大的蝦餅;一盅豆花湯……琳瑯滿目地擺了一桌子。
明慎:“???”
他是個偶爾有點粗心的家伙,面湯能嘗不出來是多好的雞湯,可桌上的蟹肉和蝦兵他還是能認的。一般面館里送配菜,給你把幾塊肉擱實在都算良心了,這種酒樓里的硬菜居然也能端上桌?
店家笑得臉上能堆花兒:“您別怕,咱們不是宰客的,這些的確就是送的菜,咱們家有錢,開店也就是圖一個開心,只要您開心了,我們也開心。”
店家再三保證了,明慎這才放心伸筷子。他不由得感嘆道:“有錢真好。”
店家附和道:“是呀!”
明慎又道:“我能打包么?吃不完的我想帶回去喂我哥,他是個癱子來的,我們家也很窮。”
店家立刻點頭答應,又去給他找食盒。
……
相鄰的面館內,玉玟開心地吃著面前的酸菜魚——她被接回宮之前能奢想的最好吃的菜肴,含混不清地道:“哥,嫂子真是太慘了,吃飯吃不完的居然還要帶回家,身上只剩三文錢……我突然不想讓他當我的嫂子了,我很心疼。”
玉旻低聲道:“閉嘴,吃你的去。”
*
明慎酒足飯飽,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食盒——他基本沒去動那些菜,想著要帶回去給霍冰,只將面條吸溜完,將湯喝完了,剩下的全部打包帶回來,又一定要把剩下的兩文都給店家:“就當為您慶賀喜事,雖然這點錢很少……不然這也太過意不去啦。”
店家百般無奈地收了。
明慎負重前行,再走兩條街就是他哥常去的那家花樓了。越是熱鬧的地方,他越喜歡,下午人頭攢動,叫賣聲不停,眼看著就要走到花樓跟前了,明慎卻突然發(fā)現(xiàn)周圍變得更加擁擠了,烏泱泱的一大幫人都被趕出了花樓,吵吵嚷嚷的。
明慎略微掃了一眼,見到被趕出來的不僅有客人,還有姑娘,他正想過去問問怎么回事時,就看見花樓大門在他眼前“砰”地一聲關上了。
明慎:“?”
這還沒到晚上,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時候都還沒到,望月樓居然關門了?
他詢問了幾個人,發(fā)覺那些人也同他一樣一頭霧水,姑娘老鴇們自個兒也不清楚,只說好像接到了什么通知,說是官家人要來清查什么人,但究竟要查什么人,沒有一個人知道。
明慎四下看了一圈兒,又問了一圈兒人,沒有找到他哥,也沒有打聽到他哥常常提到的“鶯兒姑娘”在哪里。
難不成是剛好錯開,霍冰已經(jīng)回去了?
明慎想到霍冰那個聰明腦瓜子定然出不了什么事,一下子也放了心。他正打算回去時,抬頭卻見到一個在他這兒補了簪子的姑娘,那姑娘也看見了他,驚喜地道了一聲:“明公子!”
明慎道:“嘿,正好,我把補好的簪子給你,姑娘你看看還要不要再改動些什么?”
姑娘要補的是兩支簪子,第一支一枚普通的木簪,有些裂痕,明慎順著裂痕雕刻了紋樣上去;另一只是黑玉的,明慎便用銀填補,兩色交相輝映,玲瓏亮眼。
姑娘抿嘴笑著:“盼星星盼月亮,您可算是來了,若是今兒不閉館,定然還要請您上去坐坐。”
明慎收了錢,放好包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太巧,那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啦,往后還有活計可以找我,我不在的話就交給我哥。”
明慎來京勉勉強強半年,霍冰來京不足一月,卻已經(jīng)在京中各大官窯子中混得風生水起,很有姑娘緣。這姑娘看他要走,一時舍不得,又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挽留,干脆拔下了頭上的簪子遞過去:“等等,明公子,這支簪子雖未破裂,但我想要換個花樣,您看可以嗎?”
明慎聞言果然停下腳步,接過來打量幾眼,詢問道:“可以,你想要什么樣的?”
“往上挽一朵蝴蝶花,可以嗎?”姑娘道。
明慎笑了:“這個好辦,你先在此地等等我,我去旁邊買朵蝴蝶花,壓著紋路幫你纏上去就好了,姑娘要什么顏色的?”
女子道:“隨明公子心意便好。”
明慎認真打量了一下她:“姑娘面色皎白,便不用太素的顏色,為你挑一朵櫻草色的,如何?”
姑娘臉浮上些許緋紅:“也隨公子的。”
明慎便去了。
他剛剛收到了一吊錢,有底氣在貨郎那里挑來挑去了,市面上賣的這種蝴蝶珠花是京中婦人們時興的打扮,有的好別在衣襟上,有的愛別在發(fā)間,別在發(fā)間的容易掉,于是許多女孩便想方設法將它用簪子插上,但終究只管用一時。
明慎的法子則非常簡單,他手巧,也從他父親那兒學過一種特殊的打結方法,順著簪子的紋路壓一壓,幾個來回便能串好。十年前,明慎的母親是京中在最先擁有這種蝴蝶花的頭簪的,都說霍氏女是下嫁明家,可人人都羨慕他母親永遠有最好看的妝容,最精巧的首飾,而這些統(tǒng)統(tǒng)出自明慎的父親之手。
明慎回憶著往事,挑好了蝴蝶花準備付錢,結果那貨郎卻坐地起價,市價兩文的花非要收十文,明慎好言好語地講了半天的價,貨郎卻要死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