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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熟悉的血珊瑚映入眼簾,謝爻潛入珊瑚群中,也不在意會被珊瑚上的倒刺勾破皮肉,一顆心在腔子里突突的跳。
他確信這就是當(dāng)年第一次見到謝硯的珊瑚群,所以格外緊張,萬一找不到,是不是就說明……真的尋不回他的硯兒了。
其實依照宋以洛所說,即使尋到,也說不好謝硯是個什么狀態(tài),或許只是一具尸體,一副殘破不堪的殘骸,甚至只剩下一縷魂,隱藏劇情的激活,有太多不可控。
越是深入越是暗黑,珊瑚群如鬼魅般在冰凍的湖水里影影綽綽伸展枝丫,黑暗的盡頭,是一簇幽微的綠光,是似而非,明明滅滅。
是海螢,那日葬雪嶺之戰(zhàn)不僅引發(fā)了天象,更是在地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痕,整個地勢都發(fā)生了變化,西極海水灌入冰湖,海螢也隨著海水的運動遷徙至此。
海螢喜愛聚集在靈場強烈之地,許多修士會通過飼養(yǎng)海螢尋找海中靈藥。
越是靠近,幽綠的光斑越是密集,千百只海螢聚成強烈的光團,在碧藍的湖底如一簇幽冥的火焰,熊熊燃燒著。
興許是感受到謝爻的靈力,光團朝他蔓延而來,隨著漸漸散開的光點,他看清了那具沉沒在光海中的身體。
蒼白的,在強光的包圍下顯得渺小脆弱,雪白發(fā)絲隱沒在光斑里,是瀕臨破碎的美。
有一瞬,謝爻的心跳停止了,時間仿佛凝固在了多年前,硯兒還是那個皮包骨的可憐小家伙,如果他晚來一步,也就沒有后來這許多事了。
……
當(dāng)謝爻將硯兒的尸體從冰湖底打撈上來,帶回不厭城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一來沈昱驍分明出動了所有靈奴靈使,尋了數(shù)日找不到一絲線索;二來當(dāng)謝爻進屋時,全身被凍得發(fā)灰發(fā)紫,原本濕漉漉的衣衫在雪夜里已經(jīng)結(jié)成冰塊,鋒利的冰凌將他的皮膚割破,血水也凝成冰黏在衣物上。
那副慘不忍睹的形容,比陰靈更滲人。
而被他抱在懷里的謝硯,早就沒了呼吸,空蕩蕩的身體只有碎成粉末的殘魂在游蕩,早沒救了。
宋以塵無限唏噓的壓低聲音,在沈昱驍耳邊道:“真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沈昱驍抬眼瞧了瞧一生一死的叔侄倆,忙移開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沈易畢竟年紀(jì)小,鼻子發(fā)酸,眼角被淚水浸濕了,他似怕前輩發(fā)現(xiàn),悄悄用手指按住眼角,深吸了一口氣。
倒是謝爻自己,一副鬼樣卻一臉喜色,他揚起唇角,桃花眼也跟著彎了彎:“我把硯兒帶回來了。”
因為面上被凍得僵硬,這個笑并不怎么好看。
“前輩,可是硯叔叔他……”沈易話還沒說完,就被宋以塵捂住了嘴,他疑惑的側(cè)過臉,迎上爹爹細長的眸子,宋以塵朝他搖搖頭,沈易立刻會意,閉了嘴。
所有人都以為謝爻瘋了,謝爻當(dāng)然沒瘋,他有條不紊的打來熱水,將自己和硯兒身上的衣物剝光,一齊泡進暖融融的水里。
浴桶里添了安息草,有助于調(diào)理靈息,因為冰湖溫度極低,加之海螢天生自帶養(yǎng)靈之氣,謝硯的身體與活著時并無二致。
謝硯將靈力源源不斷的匯入對方體內(nèi),看著青紫的膚色漸漸變得白皙紅潤,雖然只是暫時現(xiàn)象,一旦沒有靈力滋養(yǎng),謝硯又變回一具灰敗僵硬的尸體,但對謝爻來說,能把完完整整的身體尋回來已經(jīng)相當(dāng)滿足了。
當(dāng)然,他絕不滿足于此,早在歸路上他就把后路想得清清楚楚,與硯兒甜甜蜜蜜的日子都沒嘗夠,他怎么可能就此認(rèn)命?
不存在的。
如此想著,他吻上了硯兒低垂的眼睫,順著臉頰一路往下,輕輕的咬了口微涼的嘴唇。
因為被熱水浸泡著,謝硯的皮膚是軟的熱的,謝爻笑,即使已經(jīng)成了這副模樣,他的硯兒還是最好看的。
翌日,謝爻帶著硯兒向北境御劍而去,沒告訴任何人。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