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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段時間沒見過林伯孝了。面前的男人消瘦了不少，連手指上的戒指也暗淡了幾分。他不時摩挲戒指的模樣看的方瀾饒有趣味，過去他對此有幾分艷羨。

“你變了許多，方先生。”剛開門時他還一時沒認出人來。

“林醫生還是老樣子。”方瀾安適地靠著椅墊，微笑著與他寒暄，林伯孝苦笑著搖搖頭，“你離開后這日子是難上加難。”

“我以為少我這么個麻煩鬼，林醫生要快活的多。”

“我也以為，結果是加倍的麻煩。自打你被綁之后又假死，顧升就和顆球一樣，上蹦下跳的，老爺拿他沒辦法，三天兩頭的，讓我給他打鎮定劑……成天這樣也不是辦法，他有次拿了把槍把臥室射成蜂窩，顧嫂被嚇的半死。我再次去顧家的時候，仆人也離開了不少。”

方瀾靜靜聽著，閉上眼也能想象出顧升鬧事的樣子。

“哎，我和老爺說顧升這樣遲早要出事的，北方有間療養院，名聲不錯，我剛說完這話就被他趕了出來……”

“他看上去還挺正常的。”方瀾不經意地撫了下臉，他還記得那一巴掌的痛楚。

“我給他開了很多藥，治標不治本……我已經盡力了，但你知道的，那兩父子話都聽不進去。”

“你是個好人，林醫生。你和你父親為顧家服務這么多年，顧家父子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林伯孝自嘲地笑道，＂那怕就是報應了，我父親走的早，死的慘……留我攤上顧家這爛事。＂他舉杯咽下了茶，苦的舌尖發澀，但待到苦味散盡，留下的是滿口余香。林伯孝抬頭一看，見方瀾笑眼盈盈地望他，思索半晌，說破了事，＂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說吧。＂

＂這樣東西。＂方瀾從上衣的口袋里拿出個小瓶子，里頭裝的是透明的液體，林伯孝接過搖了搖，蓋子一打開，剛要抬手扇扇一聞就被方瀾阻止了，＂里頭是安眠藥。＂

＂你是想……＂林伯孝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

＂勞煩林醫生下回去顧家時，趁他不注意把藥倒進他的食物里讓他服下，林醫生確定他服下后離開就是了，會有人接手的。＂

林伯孝望著手里的藥瓶，無奈地嘆口氣，＂我以為你過去就夠瘋了，這回還想摸老虎須了。＂

＂顧升如今只是紙做的老虎，林醫生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強求。＂

林伯孝擺擺手，＂在醫院幫了林少那次后，我早沒回頭路了。就算我把你們供出去，顧升遲早也會猜出，當初是我幫的忙。到時候，我也沒好果子吃的。＂

＂謝謝，林醫生。＂

＂罷了，這事辦完，我們就老死不相往來了。方瀾啊方瀾，你可害我不淺啊。＂

他聽林伯孝此言，不由得苦笑一聲，＂那是，林醫生是菩薩心腸，見不得人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