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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一時怔忡,太子的意思似乎有點不言而喻。不等再問什么,人已經走遠了。
反而是十三在那邊被十四幾個圍著,不知道在說什么,口氣都不怎么好的樣子。四爺這便趕回過去。
十四爺冷言冷語道:“倒是看不出來你十三也是會干這種事的人,太子再怎么說也對你不薄,你從他手上奪權,良心不會痛嗎?”
“就是啊老十三,就算皇阿瑪硬塞給你,那你也沒有接的道理,這讓太子哥多心寒吶。”十爺搭了一句。
三爺卻道:“有這本事說風涼話,剛才在殿上怎么不見你們一個個的都去爭取呢。”
一句話把眾人堵的也是啞口無言,倒是八爺站出來說了一句,“不說爭取不爭取的,咱們都是皇阿瑪的兒子,誰接不一樣,只要用心為朝廷辦差也就是了。”說完還囑咐十三一番,“刑部掌全國刑獄決案,有時也涉都察院大理寺,你為人直爽固然是好,只是在會同有司衙門之間的決案時還需要知其變通,斷不可一意孤行。”
十三爺對此也不過頷首謝道:“十三受教了。”
眼見四爺過來了,八爺還笑道:“四哥早年也曾在各部行走過,你有不懂的地方向他討教就對了。”
“這就不勞八哥費心了。”十三爺這話說出來也算是終結了這個話題。四爺更不可能再接八爺的茬,只看了十四一眼,就同眾人道別,率先出宮去了。
十四爺被他四哥看的那一眼只覺后背發涼,打從江口回來他們都還沒正經說過話。一個是他四哥沒叫,再就是他也沒想去找不自在。可這到底是親兄弟,難道還要等著做哥哥放下身段來示好?
雖有不情愿,十四爺到底趁著進宮給德妃請安的時候攔住了四爺。
四爺在亭子里站了好半天,這地兒連個取暖的都沒有就算了,還四面透風。早晨下的那場雪都還沒化干凈,一陣風吹過來就直往大氅的縫隙里灌,冷的人手腳都要僵硬。
而十四呢,把人攔下來了也不主動說正事,盡扯些沒用的。
“我大侄子最近怎么樣,有日子沒見了,怪想念他的。”
四爺一開口,先吐出了一團白氣,“真要是惦記侄兒就上門去看,在這兒打聽算什么。”
“我,我那不是忙嘛。”十四爺頓時就氣短了。在外面怎么大呼小叫都可以,這可是宮里,沒得讓人傳皇上耳朵里就不好聽了。
四爺就懶得搭理他了,“那你就接著忙吧。”說著就往外走。
十四爺就在后面打了自己一嘴巴,還攆上去把親哥攔住,“四哥你這連八哥都原諒了,難道還能真跟我置氣嗎?”
四爺好整以暇的看著十四,“那你倒是說說爺為哪樁事跟你置氣了。”
十四爺睨眼看去,心說四哥這也太狡猾了,他要是主動說出來,不是罪過更大。可這好不容易碰上,還把人攔下來了,總歸是要把話說開。這便清了清嗓子,擺正態度,道:“胤禎不該不聽四哥勸,還一意孤行跟著八哥去了江口。”
“還有呢。”
“還……沒有了吧。”十四爺突然有種被審訊的感覺,還賣起了委屈,“四哥,咱們是不是一個額娘生的。你說你什么事為我著想過,去江口的事緊著十三,回來他就得了個貝子。眼下刑部那么緊要的地方又落十三手里了,我,我這怎么想好好表現一下都這么難呢。”
四爺撇嘴,笑的了然,他過去拍了拍十四的肩,“想表現還不簡單。”說著頓了一下,還煞有介事的看了眼左右,才低聲說道:“把你在江口私吞的那份上交到皇阿瑪面前,也算是功勞一件了。”說完也不等十四反應,大步出了亭子,往永和宮走去。
十四爺在身后也是被氣的要死,又不敢叫囂,追出亭子,彎身在花壇下抓了把雪,揉一團就丟了過去。
雪球雖然沒有砸到四爺,多少還是被濺起的一些雪渣沾到了袍邊,化開后濕潤了一片。他回身看了眼佯裝沒事人一樣左看看右看看的十四,也不過拿他當二傻子對待罷了,回頭仍繼續走路。
而蕭歆同妯娌幾個在暖閣里等著自家爺們,難免就聽了一些八卦,無非還是圍繞著八爺府里的。
十四福晉也是感慨,“自從生了孩子,那位就再沒出過院門。以前那么擅交際的一個人,如今還有多少人會記著。”
十三福晉道:“人家那是為了孩子,不都說守著爺們還不如守著孩子實惠,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那都是哄外面人,你也信。”十四福晉的八卦之心就又燃起了,還壓低了聲音道:“聽說他們內宅現在可亂著呢,姐妹倆從小就沒處在一塊兒,哪來的什么感情。這么一個年輕貌美的放在府里,那位哪里能安心,聽說正在變著法的敲打呢。這要是個和軟的還好,如果真要是跟那位一樣也是個要強的,八爺又壓制不住的話,往后可就有的斗了。”
“這事說到底還是八爺不厚道,為什么非要惹這一出,好好的過日子不行。就是真要納人也不一定非得她們家的。這怎么看都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誰說不說呢。”十四福晉說完才發現蕭歆坐那兒就沒吭過聲,“四嫂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也不言語一聲。”
蕭歆恍然回神,還笑道:“弘旭不是愛吃甜食嘛,我這正傷腦筋還怎么給減下來,要不都不用等到換牙,估計就全壞了。”
于是幾人圍著就減少弘旭甜食量一事獻計獻策,不在話下。
第65章
今年往宮里送的年禮以及給各處的打賞都不一樣了,還得依著郡王的規制來走。就是宮宴隨的份子也比之前增加了一些。
蕭歆在清點禮單的時候還打趣道:“真鬧不明白這些人掙破了腦袋掙來個爵位有什么用, 除了名聲好聽點, 一點實惠沒見著, 出手反而還要比以前闊綽才行。一年到頭各種節禮不說,婚喪嫁娶就有十好幾場, 再有那生孩子的洗三滿月百天周歲一輪下來也不是一筆小禮數。再大的家業,如果沒有精心操持,可真是很難維繼的。”
四爺這便把書扣下,“怎么,這是周轉不開了?”
“沒有。”蕭歆笑道:“這不是打個比方嘛,只爺拿回來的分例就夠這個家日常開銷,除非我都拿去揣自己兜里了還差不多,哪能周轉不開呢。行了,不擾爺看書了,我去庫房看看。”往宮里送的東西,不親自過目可不行。
沒想到蕭歆去庫房走了一趟回來, 桌上多了兩本賬本以及一串鑰匙。
等翻看后才知道, 赫然是四爺在各處莊子鋪面上的收益以及私庫的鑰匙!
“哪里就要動用爺的私房。”真到那個份上,這日子可真就沒法過了。
四爺也不過說道:“這些爺平時也沒怎么去細看, 放在手上也沒多少進益,你就拿去看著打理吧,賺到了算你的,虧的算爺的。”
蕭歆雖然沒過問過,但以她對四爺的了解, 這人做事輕易不會兜底,做什么都是有留一手的,所以他的進項肯定不止莊子鋪面那些。蕭歆也不往深了打聽,他既然肯給,還不是說明信任你。這便福了福身,算是謝過了。
等到有空的時候再來清點一下四爺家當,蕭歆忍不住叫一聲乖乖,她的嫁妝要是拿出來跟四爺的這些比,簡直要被甩出幾條街。不說京城內外的私產,盛京那兒還有好幾個莊子,就是牧場也有一個,不過是以養牛羊為主。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就連全國各地也是有產業的,尤其是各個富庶的地區。
看記錄的時間,這些也不是一兩天就置辦下來的,經年累月才有的如今這個場面。
知道四爺勤儉,面對這些,蕭歆更是認真對待,就怕一個不經心給經營不善了。
當然,這些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看到效益的,所以還慢慢學著經營吧,眼下卻是要先忙著過年的事宜。
在年前幾天,佟國維就從內大臣的位置上退了下來。說是皇上體恤他年邁,不忍再讓他受苦,其實真正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喻。只不過佟家如今還有一個人在任上,而且看起來也很體面,佟國維也就老老實實的退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