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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歸艱難的將糕點咽下:“我與他的事沒出來之前,哥你就討厭他了,為什么?你之前分明最喜歡的便是他。”
“因為你喜歡他,所以我就討厭了。”寧玄辰輕笑。
顧歸不解:“為何?若我喜歡的是江逸,你也會討厭江逸?”
“是,”寧玄辰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你喜歡誰,我便討厭誰,我寧愿你這輩子都不嫁,也不準你心里有人比我重要。”
顧歸失笑:“哥,沒有這樣的道理,你不能……”
“我說有這樣的道理便是有,只要想到有朝一日你站上了其他人的立場,像現在這樣與我講道理,我便反感的緊。你顧歸的心里,我寧玄辰永遠都該是最重要的,哪怕北元皇帝,也得放在寧玄辰三個字后面,更何況旁人,”寧玄辰淡淡道,“我話盡于此,有些事不能說破,你心里明白就行。”
顧歸怔怔的看著他,隨后荒唐的笑了兩聲,心里倏然升起一股怒氣:“若是因為我們欺君,你想怎么罰都可以,可若是因為你自己小氣,皇上,顧歸是不依的。”
被子下的手腕濕黏黏一片,顧歸只覺得自己的命都跟著血液流出去了半條。
寧玄辰靜了片刻,又捏起一塊糕點,問:“還要吃嗎?”
“皇上,待我死了,記得常常派人去看我娘,莫要旁人欺負了她,”顧歸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盡早收網的好,“還有,記得將我與葉柏舟葬在一處,每逢清明,多給我們燒些紙錢。”
“你胡說什么。”聽到死字,寧玄辰不悅的看著她,這下注意到她臉色不對,立刻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怎么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顧歸看他一眼,緩緩閉上了眼睛。寧玄辰指尖一抖,突然觸到一片濕涼,他顧不上愣神一把將顧歸身上的被子掀開,便看到她的手腕處多了一道傷口,流出的血已經將被面浸濕。
“顧歸!太醫!”寧玄辰變了臉色,什么威儀什么尊嚴都沒了,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叫人。
不同于宮里的兵荒馬亂,將軍府如同一座死城一般,安安靜靜的關著大門,一整日都不曾有人出來。
江逸沉著臉坐在廳堂里,對面的顧夫人正盯著血書看。這封匆忙寫下的特殊書信是朗振交給他的,他如今又按照上面的吩咐,將此物交給了顧夫人。
顧夫人平靜的看完,將血書小心的折好放進懷中,上面的血跡早就干了,此刻卻像是有溫度似的,將她的心口燙得直疼。
“說到底,我的女兒嫁誰不嫁誰,該風光大嫁還是偷摸出嫁,都該是我顧家自己的事,皇上就因為沒吃到顧歸的喜酒,就將我女兒女婿一齊抓了,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顧夫人面無表情道。
三日前顧歸便走了,只說可能要在外面耽擱幾日,要她不要擔心。若不是江逸送來這封信,她還不知道閨女被皇帝扔天牢了。
江逸蹙眉:“顧歸讓我轉交此信,一來是怕夫人擔心,二來則是怕夫人沖動,夫人且不必憂心,江某定會想辦法救出將軍。”
“她本要瞞著我,現在又讓你轉告我此事,便是怕我去找皇上理論,將此事鬧得太過,”顧夫人端起杯子想要喝茶,手指卻開始發起顫來,身后的含笑趕緊將她的杯子接走,她像沒事人一樣繼續道,“放心,我不會拖她的后腿。”
江逸松了口氣,寬解道:“如今將軍已經被關了三天,朝中市井卻無任何傳言,想來皇上并沒有要將他們如何的意思,一切都還有緩和的余地。”
那日跟著的文官,誰都沒敢說起當日之事,這可能也是皇上的主意,至于將軍,放出的說法也只是去宮里小住兩日。由此可見,皇上那日沒能殺了他們,以后也不會再忍心殺了。
“那便有勞江探花了,我一個婦道人家,怕是不能幫什么忙了。”顧夫人微微彎腰。
江逸趕緊站了起來:“顧夫人放心。”
將此事與顧夫人說了,江逸便從將軍府出來了,直奔大理寺而去。
秦余早就等在了門口,見他來了,便開口道:“已經找了大夫給葉兄包扎,只是天牢潮氣大不利于養傷,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這可麻煩了,要盡快將他救出來才是。”江逸眉心憂慮凝結。
秦余沉聲道:“現在最麻煩的是,我們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說是交由我處理,卻責令我不準有任何動作。”
“將軍還在皇上手里?”
秦余微微搖頭:“是。”
江逸微微松了口氣,現在顧歸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說明皇上對她還留有余情,總比跟葉柏舟一樣都進了天牢的好。
身旁有小吏經過,連正眼都不給二人一個,他苦笑一聲:“將軍這是明擺著被皇上帶去養傷了,這些人卻好像我們真沒了靠山一樣,是個人都敢給臉色看了。”
秦余沒功夫糾正他關于靠山這種問題,“現在只能等嗎?我始終覺得,皇上此事有些小題大做。”
“你可千萬別沖動,先照顧好葉兄,其他的交給我。”江逸趕緊道,以秦余耿直的脾氣,若是去找了皇上,只會將事情變得更糟,更何況皇上把人交給他,不就是怕其他人對葉柏舟不利么。
“你打算怎么做?”
江逸抿了一下唇,他本想去找朗振,可那日朗振將血書交給自己便去跟皇上議事,,之后便匆匆離京了。眼下能在皇上面前說上話的,似乎也就只有他了。
“我會去找太師,讓他出面求情。”江逸堅定道。
秦余驚訝的看他一眼:“江弟莫鬧,他怎會幫你。”那人分明恨不得將軍立即去死,這樣朝堂之上便沒了可與之抗衡的敵手。
江逸微微一笑:“若是現在,他必然不會幫我,可若是林業出了什么事,他林家的獨苗嫡孫換了人,便由不得他了。”
將軍不管是否欺瞞了皇上,在皇上心里都是最舉足輕重的人,怎么也輪不到林業一個賤民來處置,可皇上偏偏放過了他,為的就是讓太師心有顧忌,不敢對這件事多言。
然而這樣只能讓太師閉嘴,卻不能讓他主動替將軍求情,沒有了他的壓迫,那將軍和葉兄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被放出來。反正林業是必然要死的,也不知到時候只剩自己了,太師會不會改變主意。
秦余看他的神色,心中終是不安,可又說不出勸阻的話,最后只是拍了拍江逸的胳膊,道:“莫沖動。”
宮內。
寧玄辰看著顧歸已經包扎好的手腕,第一次感覺到無力:“你竟為一個外人,對我以死相逼。”
“皇上,我們自小一起長大,一起經歷所有風浪,”顧歸臉色慘白的囁嚅,“顧歸一直拿你當親兄長看待,做此事時我比你更難受。”
寧玄辰嗤笑一聲:“別對我用苦肉計,你再動自己一下,我便從葉柏舟身上剜一塊肉。”
“那皇上到底想要什么呢?此事總要有個結尾,皇上希望是什么結尾?”顧歸直直的看著他。
寧玄辰一頓,將臉撇向一邊。事實上他也不知想要個什么結局,在知道真相后也只想殺了葉柏舟清凈,可顧歸出現了,現在又以死相逼,他再想殺葉柏舟便沒有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