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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獨也這么問過自己。
當時他回答自己:不,
我不會死,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我還要活下去,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可如今……
他眨了眨眼,似乎要將眸底那些濃烈的情緒都驅散,
不讓旁人看出端倪來,
又或者不想讓自己感受得那么明顯。
接著淺淺一笑,回道:“是快死了。”
“……”
這一個瞬間,
顧昭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刀鋒正正好落在心坎上,
于是有汨汨的鮮血涌流下來。
可心臟還未停止跳動,于是那血反而更洶涌。
認識了沈獨五年。
他從沒想過,
竟會從他的口中聽見這樣一句話。
沈獨這種好死不如賴活著,怎么也不肯死的妖孽,他相信即便是將他扔到山林里,
吃草根樹皮,
他也不會輕易說出一個“死”字來。
可現在……
這聽起來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就在耳邊。
顧昭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過了好久都沒人說話。
沈獨慢慢轉過頭來看他,然后笑:“嘖,姓顧的,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死吧?”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笑。
輕浮。
偏又有一種悠長的意味,像是飄蕩在天邊的浮云。
顧昭凝視著他,
唇邊的笑意慢慢淺了下來,可聲音依舊透出一種難言的迷人味道,甚至會讓人以為他很溫和清雅。
“我看你不僅是要死了,也是要瘋了。”
話音落時,人已經拂袖而去。
竟是徑直往益陽城中去了。
沈獨就站在他身后,瞧著他的背影,卻看不出他對自己的話,到底是信了,還是沒信。
可信不信,有什么要緊呢?
他與顧昭之間,本沒必要談論這些的。
眉眼輕巧地彎了起來,沈獨也懶得去想顧昭現在是在謀算什么,最后看了一眼城樓上的旗幟,便也跟了上去。
益陽是一座古城了。
早些年打仗的時候,這里便是用來屯兵的地方。但這些年不打仗了,與外域往來的商隊都從西北夾道上過,并不從山西北面走,所以這地方也就漸漸荒廢了。
說是一座城,其實更像是小鎮。
進了那一座城門,城中頗顯陳舊破敗的景象便映入了眼中。
道中沒什么行人。
他們是外來客,走在道中頗為打眼,但此地實在沒什么江湖人士,也不擔心被旁人發現,所以沈獨只落后幾步,跟在顧昭身后。
顧昭也不管他。
一路進了城之后,便在道中七拐八繞,最終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到了一處黑漆脫落的小門前,將那沾著銹跡的門環叩響。
不出片刻,門開了。
通伯那一張老臉出現在了打開的門縫里,一雙眼向外一看,先瞧見了顧昭,便先叫了一聲:“少主人。”
接著就看見了沈獨。
那目光頓時就變得沉冷肅然了幾分,雖認得他是誰,但只冷冷看了一眼,竟沒打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