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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蔫噠噠的,顧景陽見了,也著實憐愛,嘆口氣,道:“以后不許了。”
謝華瑯嘀咕道:“我下次還敢。”
顧景陽伸手抬起她下巴:“你說什么?”
謝華瑯滿臉天真無邪:“我說我馬上就改。”
顧景陽無奈道:“枝枝,你能不能叫我省點心?”
“就改就改,”謝華瑯口中應承的飛快,頓了頓,又試探道:“九郎,你是不喜歡別人碰你的耳朵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句話說完,顧景陽神情就有些變了,先前那種無聲的威懾,似乎又回來了。
謝華瑯忙縮了縮身子,警惕道:“這回我可什么都沒干,你不許欺負人。”
顧景陽定定看她一會兒,卻輕嘆口氣,伸臂抱住了她,又在她肩上撫慰的拍了拍。
“枝枝,直到成婚之前,你都不許那么胡鬧,”他聲音低沉,隱約有些隱忍,在她耳畔道:“我方才,真想……等成婚以后,你要怎樣,我都依從。”
謝華瑯的臉騰地熱了。
她雖然嘴上花花,但真沒想過別的,聽他這樣講,著實是羞赧極了,悶悶道:“我怎么知道,你這么、這么……”
她連說了兩個“這么”,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輕輕啐他一下,伏在他懷里去,欲蓋彌彰的轉了話頭。
“今日我去給外祖母祝壽了。”
顧景陽道:“我知道。”
每當她說話的時候,他也總是這樣專心致志的聽。
謝華瑯心里又甜蜜起來,將先前那些窘迫拋之腦后,因為有了依靠,又開始悄咪咪的開始告狀:“鄭家的人去找我說情了,求人都不知道好好求,忒討厭了。”
顧景陽神情不變,語氣中隱約有些肅殺:“是誰?”
“紀王府的思屏,代王府的思祿,興許還有別的,我便不知道了,”謝華瑯把今日去的鄭家人點出來,又笑道:“除此之外,還有……”
顧景陽頷首,又道:“還有誰?”
“還有一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謝華瑯側目看他,笑吟吟道:“九郎也知道,宗室中不喜歡我的人那么多,萬一哪個是你心愛的侄子、外甥……”
“說吧。”顧景陽垂眼看她,微微一笑,道:“最心愛的那個在這兒,別的便顧不上了。”
第42章 好吧
女婢前去回稟, 問皇帝是否要留下用膳時, 那二人正相擁著低語, 著實甜蜜, 衡嘉不敢進院中去, 便微微抬高聲音, 詢問了出來。
顧景陽卻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問謝華瑯:“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啊,”謝華瑯不意他忽然問起這個,怔了一怔,方才道:“收拾好了。”
“那今晚便留下吧,”顧景陽道:“用膳之后, 隨我回宮去。”
“你倒不客氣, ”謝華瑯有些不好意思,斜他一眼, 道:“現在還不到能說‘回’的時候呢。”
顧景陽反倒不甚在意, 云淡風輕道:“早晚而已。”
盧氏先前打發人去問,只是過個禮節而已, 畢竟先前皇帝雖也曾經留在府中用膳, 但都是同女兒一道,從沒有跟他們同席過,忽然間答應了,反倒有些不適應。
心里雖覺得古怪, 她嘴上卻沒有說出來, 吩咐仆從前去準備, 又叫人去知會謝偃、謝令與永儀侯父子。
永儀侯父子到謝家來時,尚且不知皇帝也在,現下聽聞,不免有些訝異,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同謝家兄弟一道去問安,這才依品秩入席。
盧氏、劉氏是女眷,謝華瑯與謝瑩是待嫁閨中的女郎,當然不會一道列席,另外備了酒菜,既是小聚,也是對謝瑩的今日之事的撫慰。
宴飲結束時,內室里已經掌了燈,顧景陽另有話同謝偃講,便沒有先行離去,永儀侯同他請辭之后,同林崇一道回府,走出謝家很遠,方才低聲道:“陛下果然是很愛重謝家女郎的。”
“這是自然,”林崇道:“后宮空置了這么多年才有主人,若不是著實喜歡,怎么會選進去?”
永儀侯見他看的明白,有些滿意,酒后有些醺然,他輕舒口氣,道:“婚期在即,你時常往謝家走動些,我同謝氏女交際不多,但聽你母親講,品性相貌都是很出眾的。”
“是,”林崇順從道:“兒子知道了。”
……
謝華瑯同顧景陽一道離開謝家時,夜色已經很深了,謝府門外的燈籠不知何時被點上,道路兩側也掌了燈,遠遠望過去,隱約有些空寂,街道上不見行人,倒也靜謐。
——畢竟快要宵禁了。
謝華瑯是會騎馬的,時下風氣開放,并不以之為恥,連畫兩撇胡子、女扮男裝都是一時風尚呢。
皇族祖上曾是前朝柱國將軍,也是馬背上征戰得來的天下,顧景陽是被太宗文皇帝教養長大的,自然弓馬嫻熟。
他姿態也好,即便是在馬背上,脊背也是挺直的,像是被尺子量過似的,謝華瑯看的心癢癢的,忍不住想要前去逗弄,但現下可不只是他們兩人在,倒不好開口了。
顧景陽倒不曾注意到她這般神情,臨到宮門口時,忽然回首問她:“枝枝,你先前進過宮嗎?”
“進過一次。”謝華瑯不意他會問起這個,倒是微微一怔,回過神后,道:“但那時候還很小,已經不太記得了。”
“九郎登基那年,我才十二歲,在那之前又年幼,命婦入宮覲見,自然也不會帶著我,”她追思起往事,一時有些感懷:“那是哥哥娶了縣主之后,忘了是哪一年,天后忽然間提了一句,說謝家滿門芝蘭玉樹,也想見見謝家的女郎,阿娘便帶著我入宮了。”
聽她提起鄭后,顧景陽神情不變,似乎并不為過去的事兒不悅,反倒含笑問了句:“見了天后,有什么感覺?”
“過去太久,我其實已經記不清她的模樣了,”謝華瑯見他并不忌諱,也就沒有遮掩,仔細想了想,道:“她好像很美,但我不太敢抬頭看她,那時越王剛在封地起事,長安風聲鶴唳,殺了很多人……”
下邊的話便有些不好說了,她便就此打住,顧景陽也明白,溫和道:“其實沒什么好怕的,即便你有所失禮,天后也不會同你計較。雖然我不喜歡她,但也要承認,她的胸襟,比世間多數人要寬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