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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華瑯道:“梁王世子……”
“你心軟了?這件事里邊,他不冤枉。”
提起此事,顧景陽余怒未消,握住她手,溫言道:“我都舍不得叫枝枝難過,他們怎么敢欺負(fù)你?”
謝華瑯的心,倏然安定下來了。
這是她的九郎啊。
就像他娶了她,就要接納她的胡鬧一樣,她嫁與他,也要接納他溫柔青澀之外的另一面。
她忽然間不想下棋了,將棋桌推開,主動湊過去,伸臂抱住了他。
顧景陽有些訝異,卻還是摟住了懷中人,溫柔拍了拍她,道:“怎么了?”
謝華瑯伏在他懷里,坦言道:“你方才說那些話時的神情,我從來都沒有見過。”
顧景陽先是一怔,旋即明白過來,俯首親了親她,低笑道:“知道我不是好人了?”
謝華瑯道:“嗯。”
顧景陽問:“那你還喜歡我嗎?”
謝華瑯道:“嗯!”
第45章 玉玨
今日先帝忌辰, 來的宗室也多。
年長如漢王、蜀王、莊王, 顧景陽同輩的叔伯兄弟有江王、趙王、代王、梁王等人,先帝其余諸子如魏王、許王、澤王等人,乃至于底下的侄子們與太宗、先帝留下的幾位大長公主和長公主, 著實不在少數(shù)。
謝華瑯同顧景陽一道過去時, 殿中人正寒暄, 雖然都是骨肉至親,然而宗親內(nèi)部派系林立,熱絡(luò)之中, 隱約總透露出些許隔閡。
“幾日不見, 代王叔氣色似乎更好了,”臨安長公主飲一口茶,笑吟吟道:“前幾日我往府上去請安, 卻沒見到您,真有些可惜了。”
她如此言語, 底下代王世子與世子妃的面皮便是一陣抽動,似乎是透過臨安長公主明艷的面孔, 見到了那日她離去后的滿地狼藉。
代王卻很沉得住氣, 笑容祥和,語氣舒緩道:“的確有些可惜。”
臨安長公主見他并不理會自己的挑釁, 也不在意, 抬手撫了撫發(fā)髻上的青玉鸞鳳釵, 復(fù)又笑了:“紀(jì)王叔也是這般。我曾聽父皇講過, 二位皇叔年輕時行事都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 上了年紀(jì)之后,卻修身養(yǎng)性起來。這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事,只可惜,底下兒孫們卻沒學(xué)到多少,否則,也不會落到這般下場。”
紀(jì)王與代王臉上的笑意淡了,齊齊側(cè)目去看她,目光中有些凌人的威懾。
臨安長公主金尊玉貴的活了一輩子,先帝寵愛她,鄭后也寵愛她,即便到了這會兒,龍座上的也是嫡親兄長,還真不怎么將他們放在眼里,說的不好聽點,在座的所有人,哪一個不是龍子龍孫?
到了這時候,比的就是誰的血脈更親近,距離皇帝更親近罷了。
“呀,我失言了,”她手中團(tuán)扇掩口,目光卻譏誚,輕笑道:“二位皇叔不要在意。”
被流放的都是紀(jì)王與代王的外孫,血脈相連,說看的比兒孫重,那當(dāng)然是不可能,但若是全然不在意,那也是假的。
人活一張臉,大殿之上,諸多宗室列席,臨安長公主半分臉面都不給他們留,非要將事情說出來,可真是太叫人小不了臺了。
紀(jì)王微微瞇起眼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代王卻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還未及說話,便聽內(nèi)侍揚(yáng)聲通傳,言說帝后二人駕至。
蜀王被世孫攙扶著站起身,致禮之后方才落座,看一眼上位處帝后二人,悄聲問:“漢王兄,皇后怎么會在宮中?”
漢王雖比堂弟年長,身體卻好得多,撫須笑道:“我如何知道?你需得去問陛下才好。總不過是小兒女柔情蜜意,不忍分離罷了。”
蜀王也笑了:“年輕人啊。”
唯有莊王重重哼了聲,道:“嬌嬌嬈嬈的,沒規(guī)矩。”
蜀王性情溫和,見他如此,不禁失笑:“天子就是規(guī)矩,陛下肯立后是好事,由得他們?nèi)グ桑惚悴灰^苛責(zé)了。”
莊王眉頭皺的老高,不滿道:“陛下太過寵愛謝氏,總叫我覺得不安,當(dāng)年鄭氏也是如此……”
“好了,過去的事,就少說兩句吧,”蜀王勸道:“陛下聽了,要不高興的。”
莊王性情剛直,聞言道:“當(dāng)年太宗皇帝在時,我就是那么說鄭氏的,今日怎么就說不得了?”
蜀王想要再勸,卻被漢王拉住了,笑容滿面道:“你別理他,這么多年了,他這牛脾氣,你還不懂嗎?我前些日子納妾,請他去喝酒,他不去也就罷了,反倒寫信罵我,好沒道理!”
蜀王聽到前邊幾句,原本是想要附和的,聽到最后,卻是惱意上涌,笑罵道:“老不知羞,你也滾!”
謝華瑯隨顧景陽一道落座,身在高處下望,便覺底下人神情一覽無余,等底下宗親起身相拜時,心中卻生出幾分睥睨之感。
她忽然能理解,為什么人人都向往著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了。
顧景陽卻微微垂眼,望向下首處的臨安長公主,輕問道:“方才在說什么?似乎談興正濃。”
臨安長公主指間拈著一枚紅杏,聞言似笑非笑道:“無非是信口寒暄幾句罷了,紀(jì)王叔與代王叔說起思屏、思祿來,頗覺痛楚,正后悔昔日為何不曾好生管教呢。”
她這就是信口開河了,然而話趕話到了這兒,紀(jì)王與代王自然不能反駁,勉強(qiáng)扯出來的笑容都有些扭曲了。
顧景陽似乎未曾察覺,反倒問了句:“是嗎?”
紀(jì)王與代王只得道:“是。家有逆子,有污圣聽,實在是……”
顧景陽將那二人發(fā)配,自然不會說是因為謝華瑯,而是另尋緣由,但究竟是為了什么,在座諸人其實都明白。
“二位都是長者,德高望重,但有些話朕還是要講,”顧景陽淡淡道:“家中子弟不肖,便要好生管教,知道的會說是他們不成器,不知道的見了,興許以為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句話說的,卻比臨安長公主苛刻多了,紀(jì)王與代王卻未敢有異議,連聲附和,口中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