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云之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華瑯偷偷打量母親一眼,又裝作不甚在意的別開目光:“有什么好說的?天這么熱,若無必要,我一句話都不想講。”
盧氏氣笑了,想拿團扇敲她一下,卻也知道今時不同往日,真打下去,叫皇帝知道了,不知要如何動怒。
她哼了聲,團扇隔空點了點女兒:“你同陛下真是姻緣天定,豺狼配虎豹,天造地設(shè)的一雙。”
謝華瑯見她似乎沒那么生氣了,才笑嘻嘻的湊過去:“阿娘,太醫(yī)不也說沒事嗎?你別太杞人憂天了。”
到了這等地步,盧氏還能怎么說?
“隨你去吧,我頭疼的厲害,”她將那柄團扇丟下,抬手去揉自己太陽穴:“今日跟你們夫妻各自說了會兒話,非少活十年不可。”
“阿娘別說這樣不吉利的話,”謝華瑯聽得失笑:“阿娘還正年輕,非得長命百歲才好呢。”
“罷了罷了,”盧氏心性豁達,倒也不是看不開的人,輕嘆口氣,道:“陛下這樣疼你,也是你的福氣,只是要有分寸,不許胡鬧。”
說到此處,她尤且有些怨言:“我去請陛下勸你幾句,他倒好,幾句話就給堵回來了,好像我是后娘,想害你似的……”
謝華瑯聽得心中甜蜜,笑吟吟道:“九郎疼我嘛,才舍不得叫我難受呢。”
盧氏也只能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的事情,我便不管了,由得去吧。”
……
八月匆匆過去,帶著夏季末尾的燥熱,一道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等到京郊的楓葉初紅時,長安終于有了幾分秋意。
到了九月,謝華瑯的日子便更不好過了。
她有孕八個月,原本是不到生產(chǎn)的時候的,然而腹中懷有雙生子,怎么可能同尋常孕婦一般,等到足月再生產(chǎn)呢。
御醫(yī)前后診過幾次脈,產(chǎn)婆也數(shù)次摸過肚腹,都說產(chǎn)期臨近,便在月中,太極殿中的宮人內(nèi)侍也更加警醒,唯恐哪一處出了錯漏,傷到了皇帝心心念念的皇后與兩位小殿下。
較之尋常孕婦,謝華瑯的肚子大的可怕,她自己都老老實實的留在內(nèi)殿,身邊不敢離人,顧景陽也將政事推開,每日守在她身邊。
這日晚間,二人用過膳后,顧景陽便扶著妻子前去沐浴,為她擦洗過長發(fā)之后,才用軟巾為她擦身,動作十分輕柔,唯恐會傷到她。
謝華瑯大著肚子,更不敢胡鬧,坐在浴池里邊,叫抬胳膊就抬胳膊,叫抬腿就抬腿,乖巧的不得了。
顧景陽為她擦拭肩背的時候,她便低頭盯著自己的肚子瞧,或許是因為懷的是雙生子,肚子格外大的緣故,連帶著肚皮似乎都顯得薄了,她摸了摸,忽然有些慶幸:“得虧是雙生子,我聽說曾有人一胎生三子,肚皮都險些撐破。”
顧景陽聽得眉頭微蹙,手上動作卻不停,語氣溫柔道:“誰同你說的?”
謝華瑯未曾察覺到他話中隱含的怒意,不假思索道:“前殿侍奉的一個宮人,之前說起婦人生產(chǎn)之事時,我聽她提起的。”
顧景陽淡淡的“嗯”了一聲,卻沒再說別的,只扶著她站起身,出了浴池后,又幫著穿了貼身的中衣。
“好了,枝枝先去睡,”他挽著妻子的手出了后殿,交到了盧氏那兒:“郎君很快便過去。”
自從她肚子大了,行動不便之后,顧景陽都是先照看她沐浴更衣,自己再去洗漱的,謝華瑯并不奇怪,乖乖的應(yīng)了一聲,叫母親扶著,往寢殿里去了。
顧景陽目送她離去,這才轉(zhuǎn)向衡嘉,將方才她說的話講了,冷冷道:“將那宮人打發(fā)掉,連說話都不會,還留了做什么?”
得虧枝枝豁達,不將那些放在心里,否則留下這么一樁心事,日思夜想之下,生產(chǎn)時不知要受什么苦。
衡嘉聽得額頭生汗,連聲道:“都是奴婢管教不嚴(yán)……”
“好了,”顧景陽語氣微柔,道:“以后謹(jǐn)慎些便是。”
衡嘉連忙謝恩,擦著冷汗,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謝華瑯渾然不知這一變故,正瞧著自己某處格外凸起的肚腹傻笑。
臨近產(chǎn)期,她腹中的兩個小壞蛋動的更加厲害,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將出世,非得提前活動一下手腳一般。
盧氏見她肚腹上有一處小小的鼓起,也是忍俊不禁:“小殿下在里邊兒動呢。”
“終于要出生了,”謝華瑯有些如釋重負:“阿娘,你不曉得他們有多吵,前些日子我晚上都睡不著,非得折騰到半夜才行。”
盧氏笑道:“不是有陛下陪著你嗎?”
說起自家郎君,謝華瑯的神情便柔和下來,溫柔一笑,悄聲道:“阿娘,他們剛開始動的時候,我可不耐煩了,但后來一想,這是九郎的孩子,是我與他的骨肉,便什么不耐煩都沒有了。”
“我曾經(jīng)說,要尋個一心人,遇見他、嫁給他之后再回頭看,真是慶幸極了,有這樣一個人,愛憐我所受的苦楚,包容我所有的壞脾氣。”
她眉宇間遍是繾綣柔情:“九郎他……他很好,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盧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你過得好,阿娘衷心覺得歡喜。”
母女二人又說了幾句話,卻聽人來回稟,說陛下快要過來了,畢竟是寢殿,又是夜間,盧氏不便久留,起身回住處去了。
謝華瑯倚在隱囊上,歪著頭,笑吟吟的瞧著自己郎君過來,目光里邊兒如同有鉤子似的,倒看得顧景陽不自在了。
“怎么了?枝枝。”他輕聲問。
“沒什么,”謝華瑯摸著肚子,砸吧一下嘴,道:“我想吃棗泥月餅了!”
顧景陽失笑道:“都九月了,怎么又想起來吃月餅?”
謝華瑯撒嬌道:“就是想吃了嘛。”
“好,”顧景陽很寵愛的摸了摸她的長發(fā):“這就吩咐人去準(zhǔn)備。”
謝華瑯眼珠一轉(zhuǎn),卻搖頭道:“算了,忽然又不想吃了。”
顧景陽斜她一眼,解了外袍,道:“那你想吃什么?”
謝華瑯坐起身來,摟住他脖頸,湊過臉兒去,悄聲道:“我想吃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