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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溫暖的余暉灑在宮墻上,為那莊重華美的宮闕帶來了金燦燦的暖意,顧景陽剛進寢殿,便聽到妻子舒緩的歌聲了。
她似乎在唱一支歡快的童謠,微微側著頭,陽光透過窗欞,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柔而朦朧的光影,兩個孩子并排躺在一起,黑亮的眼睛緊緊看著母親,不時呀呀幾聲。
顧景陽不覺笑了,到近前去,輕輕攬住她腰身:“今天下午乖不乖?”
“可乖了,”謝華瑯笑吟吟的看著兩個孩子,表揚道:“只哭了一次,哄過之后就好了,是不是?”
明赫與明淑目光懵懂的看著阿爹和阿娘,如此過了會兒,后者悄悄將拇指送到嘴里,含著吮吸起來。
“我不是問他們乖不乖,”顧景陽卻輕輕道:“是問枝枝?!?
謝華瑯聽得微怔,下意識抬眼看他,卻見夫君神情繾綣,隱約含笑,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柔情。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瞧了兩個孩子一眼,道:“枝枝也很乖。”
“好,”顧景陽挨著親了親她們娘仨,憐愛道:“都是好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那兩個小的還不會說話,當然不能回應父皇,也只有謝華瑯悻悻道:“九郎,你不要總拿我當小孩子哄。”
顧景陽揉了揉她的頭,溫聲道:“在我眼里,枝枝永遠都長不大?!?
謝華瑯從他的動作中感覺到了珍愛,心中甜蜜之余,也就不再想著反駁了,人懶洋洋的往軟塌上一歪,蜷縮著脖子裝成小娃娃,戲精似的道:“父皇會永遠對我們好嗎?”
顧景陽說那些話,原本是因為被母子三人溫馨畫面觸動,有感而發的,現下這等情狀,再熱乎的心也得被這陣妖風吹涼。
他斜她一眼,淡淡道:“你猜?”
“我猜不到,”謝華瑯學著明淑的樣子,將拇指送入口中,一邊吃,一邊天真無邪道:“父皇,你快告訴我嘛。”
顧景陽還沒說話呢,謝華瑯就覺出不對勁兒來了。
孩子含著手指頭,端的是可愛,她都十七了,再含個手指頭吃,打眼一瞧,簡直就像是智障。
一想到這兒,她就忍不住笑了,將手指收回去,笑的在軟塌上打滾兒。
顧景陽目光復雜的看著她,神情中有種“智障兒童歡樂多”的無奈。
他道:“你還好嗎,枝枝?”
明赫與明淑聽見母后的笑聲了,好奇的不得了,眼珠往那邊兒轉,奈何還太小,沒法兒扭頭去瞧。
謝華瑯笑夠了,又察覺到另一處不對勁兒,坐起身來,嚴肅的問道:“九郎,我有孕之后,是不是變傻了?”
看著小妻子臉上的疑惑神情,顧景陽真不忍心說“是”,所以遲疑之后,他便露出了關愛智障的笑容:“沒有。枝枝,你別多想?!?
第120章 滿月
有些話顧景陽雖沒說, 但臉上都寫著呢, 謝華瑯如何會看不出, 順勢往塌上一躺,懨懨的倒下了。
顧景陽看得失笑, 倒沒再說什么, 抱著兒子逗弄了會兒, 又去同女兒玩。
兩個孩子出生將近一月, 眉目間的輪廓也清晰了些。
明赫更像父親, 軒眉俊目, 鼻梁高挺,將來必然也俊俏的不得了,明淑卻更像母親, 眼睛水汪汪的,咧開嘴笑的時候, 看得人心都軟了。
顧景陽得了這一雙兒女, 真覺得此生已經圓滿,愛若性命, 每日得了空暇, 便陪著他們說話,又或者是幫著穿衣、換尿布, 極為溫柔體貼。
新生的嬰孩雖然還不能說話, 但總會知道誰對自己好, 除去本能的親近母親之外, 哪個照看的多些, 自然也就更親近些,順理成章的,便格外親近父皇。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多重了,”謝華瑯假模假樣的歪在塌上,瞧見他們父子三人玩兒了會兒,忽然道:“阿娘前幾日進宮,看過之后說是長了,我怎么看不出來?”
顧景陽正將一串風鈴系在搖籃上,聞言笑道:“我們每日守著,當然瞧不出變化,你母親隔了一段時間再進宮,便能看出來了?!?
說及此處,他略微后退了些,仔細打量之后,頷首道:“確實是長大了些,但距離翻身抬頭,都還早著呢?!?
民間都說“三翻、六坐、七滾、八爬”,三個月大的娃娃,便能學會翻身了,只是明赫與明淑是雙生胎,御醫與盧氏都給他們打了預防針,說會學得慢些,并不奇怪。
謝華瑯也是在做了母親之后,才知道女人的心原來可以這樣柔軟,只盯著那兩個肉呼呼的小娃娃瞧,便能消磨掉一整日功夫,身體倦怠,心里邊兒卻是滿足的。
她忍不住笑了,挨著摸了摸兩個孩子的小腦袋,語氣輕柔道:“明赫,明淑,快快長大吧。”
……
明赫與明淑定了身份,滿月宴也會辦的極其盛大,早先那場洗三宴,只是請了宗親們與謝家人入宮,滿月這一日,卻是廣宴群臣。
兩個孩子滿月,謝華瑯當然也就出了月子。
尋常人坐月子,都是在屋里邊兒悶上一個月,不敢見風,不敢受冷,連澡都不能洗,頂多是用熱水擦一擦。
若是趕到秋冬還好,天氣寒冷,還沒那么難熬,可若是到了盛夏,那滋味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赫與明淑生在九月初九,那時候已經是秋天,不算是熱了,可即便如此,謝華瑯也著實是受了罪。
盧氏畢竟是外命婦,不好在宮中久留,盯了謝華瑯三日,洗三之后便歸府了。
謝華瑯沒生產之前,每日都要沐浴,從無遺落,現下驟然改了,真跟身上生了虱子似的,渾身都不自在,勉強挨了五六日,她便受不住了,去找郎君求情,期期艾艾的將這事說了。
顧景陽倒沒將話說死,為她摸過脈之后,察覺無礙,便叫人去備水,仔細著溫度,叫她去洗了。
他這么痛快,謝華瑯反倒有些遲疑:“真的沒關系嗎?”
“不會有事的,”顧景陽笑道:“郎君難道會害你嗎?”
“當然不會啦?!敝x華瑯想通了這一節,便不再廢話,美滋滋的去洗澡了。
她總算還有點分寸,即便顧景陽松口了,也沒太過分,還是保持著過幾天洗一次的頻率,擦洗過之后便出去,不敢久泡,直到十月初八這日晚間,方才痛痛快快的泡了半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