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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雙唇,落在珉兒的嘴上,卻不似那晚夜色中想要把自己吸進(jìn)去的霸道,他只是輕輕地啄了兩下,像對待最珍愛的寶貝,那目光柔和的眼眸里,映著彷徨愕然的自己。
珉兒恍然醒過神來,皇帝已經(jīng)輕輕地把她松開了。
“從今往后,朕會對你好,再也不欺負(fù)你,再也不讓你傷心難過,更不要讓你害怕。”看得出來,珉兒蒙住了,甚至是被嚇到了,可是項曄卻有耐心,溫和地說著,“你不愿意做的事,朕不會勉強(qiáng)你,你若想和祖母母親生活在一起,朕立刻把她們接來。”
“皇上……”珉兒打斷了皇帝的話語,這個一見自己就兇神惡煞,甚至動手的男人,在把她送給沈哲,自己強(qiáng)行回到行宮后,就開始對自己好了。珉兒一開始有些奇怪,還暗暗笑話皇帝是不是中邪了,但后來,也就像過去被欺負(fù)一樣,順其自然地接受他的溫和,并沒什么特別的。
然而這一刻,皇帝告訴自己,原來大婚之夜初見的那一瞬,他就喜歡上了自己。
雖然一路從元州顛簸到京城,以及走過引橋那一千三百九十八步,她對未來的丈夫有過幻想,可也是在初見的那晚,她拋下了一切天真的念頭,開始端端正正做她的皇后,保護(hù)好自己,保護(hù)好家人。
她曾幻想過,希望自己能被溫柔相待,然而當(dāng)她再也不期待時,那個人卻說,他愛上了自己。
“您還要聽琴嗎?”問來問去都是這句話,秋珉兒根本不知道此刻她該說什么。她不能否定皇帝的情意,可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才是愛,她該如何回應(yīng)?
項曄愣了愣,沒能掩飾他的失望,唯有點頭:“好,朕聽一曲便走。”
珉兒松了口氣,去找清雅送琴來,與皇帝在水榭席地而坐,此刻魚兒們早已散去,那攪得人心慌的水聲已經(jīng)安靜下來,皇帝依靠在欄桿之上,凝視著舉止優(yōu)雅的珉兒。纖纖玉指撥動琴弦,天籟之音悠揚在太液池上,一切寧靜得,好像方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十年來,朕從沒想過,還會愛上什么女人,打了七年的仗,新朝建立三年終日國事纏身,立皇后是萬分不情愿,選了你更是因為你父親。”在舒緩柔和的琴聲里,項曄再次開口,撫琴的人眼眉稍稍一顫,但沒有停下來。
“那夜見到你,朕就莫名其妙地覺得恐慌,好像終于有一個人,要驅(qū)逐朕心里對若瑤的念念不忘,朕是沖昏了頭,才會那樣粗暴地對待你。”皇帝慢慢地靠近了珉兒,“甚至在知道你和沈哲的故事后,就想立刻把你送走,以為那樣才對得起若瑤,才算是對你好,你跟著沈哲,再也不會受朕的欺負(fù),當(dāng)時說得那些話是真的。”
忽然一聲猙獰打破了悠揚的琴聲,箏弦猛地斷了一根,抽過珉兒的手指,劃出一道血痕。
兩人都怔了,疼痛鉆入心里,珉兒才緩過神來,側(cè)過身吸吮出血的手指,再回身時不經(jīng)意地抬頭,便見皇帝緊張地盯著她的手看。
珉兒忙道:“皇上稍等,臣妾讓她們再換一把箏來。”
項曄卻抓過她的手,看到血珠子還在冒出來,作勢就要將珉兒的手含在嘴里。
意識到皇帝要做什么,可那手指珉兒自己才剛剛吸吮過,她奮力地想要抽回來,她的力氣哪里掙扎得過男人,當(dāng)自己的手指被濕潤的溫暖包裹,感覺到被輕輕地吸吮,珉兒雙頰滾燙,連脖子耳朵都紅了。
待項曄終于松開珉兒的手指,卻順勢推開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箏,稍稍用力就把柔弱的人抱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珉兒那么嬌小,縱然雙手擋在胸前,抵在男人的身體上,還是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抱住了。
她的臉不得不貼在了皇帝的胸膛上,那隔著衣衫透出的溫暖,和隱約能感覺到的心跳,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不是第一次肌膚相親,珉兒甚至在皇帝面前一絲不掛,她從不抵觸項曄要和自己行云雨之事,她很明白那是她身為皇后和妻子的責(zé)任,可正如皇帝說的,他不希望看珉兒扮演這個角色,他要自己真正地做他的女人,可珉兒卻把這一切看做是應(yīng)該做的事。
而此刻,第一次被溫柔相待,這樣的懷抱溫暖又可靠,連帶珉兒還沒放下的防備和惶恐,全部都包容了。
“珉兒,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珉兒的心重重地一顫。
對不起這句話,早在他們同床共枕的那晚,皇帝就對睡夢里的人說過了,只是那時候的項曄,還無法當(dāng)著珉兒的面親口說。
可是昨天若瑤“出現(xiàn)”了,當(dāng)一個長得那么相像的女人出現(xiàn)在眼前,勾起他過去對于發(fā)妻全部的愛時,項曄才清醒地意識到,他是多么在乎秋珉兒這個女人。
他不再愛若瑤了,那段夫妻之情早已葬在了十年前,十年來他沒有愛過任何一個女人,不是因為還愛著若瑤,是沒有遇上值得他付出全部心思的人。
兩個多月來,他對珉兒做出的一切欺凌之事,都是在掩飾他愛上了這個女人,這一刻的項曄甚至不敢想象,珉兒若真的跟沈哲走了,他會怎么樣。
他是想為珉兒好,他是在乎兄弟情,可他根本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