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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堯撂下一句話跑出宿舍樓。
先前來時,他在車上睡著,沒注意到沂江區的情況,直到這會兒跑了出來,才發現這里有多落后!
還算看得過眼的學校周圍暫且不說,走過十字路口,段堯這才見識到了沂江的真面貌。
街道兩側是三四層高的小樓房,墻壁沒有粉刷,青磚直接裸|露在外,填堵的水泥在墻壁上交錯蔓延,像一只丑陋的怪獸。一樓靠街的方向開著古老的仿佛民國或古裝劇中才能看見的一塊一塊木板門,有些當作了大廳用,有老人坐在一塊說著方言,小孩兒在周圍走來跑去。其他的一些則是開門做著生意,雜貨鋪,理發店,鮮奶店,精品店,還有不少油漬烏黑的小飯館……
段堯胃里泛著惡心,轉過臉步走過街道,他無暇顧路,腳步匆忙,險些被道上空缺或突起的六邊彩磚絆了個跟頭。
他不認識路,就隨意選了個方向,一路東穿西走,竟不知覺到了江邊。
這大概就是那條沂江。
江邊一看就知道是被規劃建設過,比之前所見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白色的護欄建得高,有筆直的臺階走上去,高出地面的斜坡上鋪好了草皮,三五步還有矮小的灌木叢。
有趁著熱意褪去被帶來江邊玩耍的孩童,有擺著小攤兜售零食的商販,有踩著滑板來回的少年,還有架著畫板給人畫像的小哥……
正是黃昏的光景,暖橙色的夕陽打落在江面上,映射出一片波光粼粼,不遠處的高塔內,風吹過檐角的鈴鐺清脆作響,和著江邊平淡卻熱鬧的氣息,倒真的有了幾分江南水鄉的意境。
段堯的情緒不知不覺中平復,他掏出手機,撥出了那個他等了一天的號碼。手指按上撥號鍵時,段堯心里一松。肖映岳好端端一個直男,被他死纏爛打掰彎,說到底是他欠了人家的,多縱容些多讓著點也不為過。
段堯坐在大理石花壇邊,看前邊的小哥認真給人畫像,等著手邊電話接通。
“阿堯!你到了是嗎!我等你電話好久了!”
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難得的興奮雀躍,段堯的心情瞬間就美了不少。
“還知道惦記我呢啊?就知道等我打電話給你,你就不能先聯系我啊?”
七分假裝三分真的控訴著,段堯抬頭,恰好看見畫畫的小哥收回去的眼神。段堯下意思收了三分嗓音。
“不知道是誰每次都笑我不矜持?”
段堯低聲笑,他能想象出來電話那頭他家小男友挑著眉一副惹人心癢的驕矜模樣。
“我那是開玩笑的好嗎?男孩子矜持什么?所以記得聯系我,不然……”
段堯回了一句,那三分不快也隨之褪去,他跟肖映岳再次強調了當日半夜里那異地戀的約法無數章,這才轉而談起其他。
一通電話打了大半個小時,直到肖映岳表示他該吃飯了,兩人這才依依不舍收了線。
夏日里五六點,確實是該吃晚飯的時間。
太陽還未完全落下山去,但這江岸周遭的游人基本上都三三兩兩攜伴往回走,小販收拾好商品離去,踩著滑板的少年也飛快地消失在街角,只有那個畫像的小哥沒有動作,他現在沒有客人,正在畫板上重新鋪上一張紙,認認真真的描畫著。
段堯心情回暖,好奇心自然隨之回來。他湊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