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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還沒走出廚房，就被戚時一把攔住：“不急，你先吃。我……做做心理準(zhǔn)備。”

段堯一怔，看著戚時往房間走的背影，隱約有了其他猜測。當(dāng)即囫圇吞了兩口，收拾好后立馬跟了過去。

房間里窗戶大開著，有風(fēng)吹進來，掀起一層遮陽的薄紗。斑駁的陽光落進房間，落在抱著靠枕出神的戚時身上，寫滿了茫然，空洞，以及不真實。

段堯心頭一緊，按住他的肩膀，覺察手下真實觸感，這才笑自己：“我以為你要羽化登仙了。”

他在戚時身邊跪坐下，試探性問了一句：“要說什么？”

然而話音一落，便覺掌下身體驀地僵硬。當(dāng)即心生不忍，低嘆一聲，握住人的手安撫道：“現(xiàn)在不想說，我們可以以后再說？”

戚時這才將逸散的思維盡數(shù)收回，將懷里的抱枕丟開，攬住了男朋友的腰，下顎磕在他的肩膀上：“可是我不愿意我的男朋友想知道我的事情還得去問其他人。”

這句話一出，無異于在段堯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有什么事情他去問了其他人？從始至終，也不過問了一句莊懷璧。雖說之前隱約有這樣一個猜測，然而等當(dāng)真確定時，依舊難掩震驚。他知道這件事在戚時心里藏得有多深。他曾經(jīng)以朋友和戀人的身份詢問過數(shù)回，卻從來也得不到只言片語，而戚時，甚至曾經(jīng)跟他明說過，并不想提起。

這無異于一個不可觸碰的雷區(qū)，無論對誰而言，包括他自己。

可眼下，竟然……

“我早就該給你一個解釋了，關(guān)于這段時間的恍惚和每日每夜的噩夢。是我不好，明知道你有多在意我，還一個字不說，讓你擔(dān)心了這么久。”

“可你沒必要……”

“有必要。”段堯只說出幾個字就被戚時截了話頭，“這是我作為男朋友本就該做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那么，沒有什么不能說。更何況——”

他緘默一瞬，又將段堯往懷里壓了壓，再低聲道：“我也想告訴你，想讓你知道我所有的過往。想要你抱抱我，親親我，安慰我。”

他說這話的聲音極低，若不是段堯就貼在他的身邊，怕是一個字都聽不清楚。好在他們近在咫尺，段堯的耳朵，恰好抵在他的唇邊，于是，將這一句撒嬌的言辭聽了個一字不漏。

段堯偏頭看了看坦誠又示弱的男朋友，只覺得心軟又心疼。當(dāng)即親了親人，起身，關(guān)上窗，將遮光窗簾一并拉起，連屋門也被關(guān)上。原本明亮至極的房間瞬間變成一個昏暗的，密閉的狹窄空間，仿佛被分割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而這個世界里只有他們兩人。

戚時繃緊的情緒稍稍放松，他靠緊坐回原位的段堯，開始回憶那段沾染了血色的往事。

剛剛升高二的戚時，還是意氣飛揚的少年，和梁驚硯也還是很好的朋友。兩人的名聲傳得很遠，遠到剛?cè)雽W(xué)的新生都知道他們的名字。莊懷璧就是其中之一。可這人卻和其他那些只敢遠距離圍觀的人不同。他直接找到了戚時班上，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告白，直言對戚時一見鐘情。

“……”段堯抿唇一言不發(fā)，只想宣告主權(quán)。

戚時彎了彎唇角，捏著他的臉輕笑：“你在緊張什么？在遇見你以前，我是筆直的好不好？”

因為筆直，自然不可能接受。

可莊懷璧卻也不放棄，他對于這場戀情用上了真心。一有時間就往他們班上跑，會給他找各種各樣的甜食，會把糖果藏在不同的地方給他一個驚喜，會每天給他說一句喜歡，會隔三差五給他寫情書，甚至?xí)榱撕退泄餐Z言一個音樂藝術(shù)生竟然浪費時間去學(xué)畫……

當(dāng)時的戚時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冷淡，還沒有學(xué)會拒人于千里之外，那會兒的他會笑，會心軟。哪怕所有的甜食拒收，所有的糖果歸還，所有的喜歡聽過則過，所有的情書看也不看一眼，可依舊會因為這份真心，即使義正言辭拒絕，卻也只是等著沒有外人的時候再直說，從來不在人前給他難堪。

“那么，后來呢？怎么會發(fā)展成那樣？”段堯艱難問道。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實遠不如莊懷璧，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莊懷璧埋下的這一段過往讓戚時處境尷尬，他絕不可能趁虛而入。

戚時并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他的全部心神都留在了記憶里。

許是太過心軟的反應(yīng)給了人希望，于是，莊懷璧更加變本加厲。在他后來所做的事情面前，學(xué)校里所有一切都如同粉飾太平一般。

在學(xué)校打動不了戚時，莊懷璧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家庭上。偷偷跟蹤他，再以他好朋友的身份登門而入，時不時幫家里干活，在戚時爺爺面前刷好感度。與此同時，學(xué)校里也傳出他們兩人在一塊的風(fēng)聲，甚至有傳言說，有人直接問了莊懷璧，而莊懷璧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