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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他三日后再來時,跪了一會兒,皇帝終于肯見他,溫言對他說,知他孝順敦厚,兄友弟恭,可托負社稷,朝政若有不懂,將來也可以慢慢學(xué)。
于是皇家父子父慈子孝抱頭痛哭,然后七皇子惶恐不安地被皇帝勸了回去。
乾正四十二年元月初一,乾正帝于大明宮大朝會的紫宸殿上禪位于七皇子。七皇子肅親王在幾個成年兄弟能殺死人的目光中登基稱帝,入主大明宮和太極宮,而老圣人移駕上陽宮安養(yǎng)。大周的皇宮正式大朝會在大明宮,而皇帝起居在舊的太極宮,這兩宮都是皇帝的主要“地盤”,而上皇退位自是要遷居適合休養(yǎng)的上陽宮。
太極宮的尚書房,徒元義終于這么真實地再一次坐在這里,心中感慨萬千。他穿越回來已經(jīng)有三個月,聽聞父皇中風(fēng)醒來時芯子里已經(jīng)不是那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了。他知道這是關(guān)鍵時候,萬分不想蝴蝶掉自己與皇位的緣分。
趙貴忽然進了尚書房,看著越發(fā)俊美倜儻,輕靈逍遙的主子,以前常聽說九皇子如何俊美,但趙貴卻覺得別人都是沒見著主子真正的風(fēng)采。
趙貴20歲靠著賄賂當(dāng)時的總管太監(jiān),被分到了當(dāng)時的才5歲要進上書房讀書的七皇子身邊當(dāng)貼身小太監(jiān)之一。當(dāng)時七皇子身邊的有四個貼身小太監(jiān),他因為機靈,書讀得好而脫穎而出,貼身太監(jiān)可是要識文斷字的。
趙貴覺得主子這幾個月以來變化很大,他許在外頭還隱藏得很好,但是私下沒有人時,那威嚴大氣,比之太上皇更像一個皇帝。
趙貴稟告道:“主子,秦其昌他回來了,現(xiàn)在正在肅親王府。”七皇子在登基前是肅親王。
徒元義猛然從奏折中抬起頭,鳳目冒著精光,問:“查得怎么樣?”秦其昌是他的潛邸的心腹幕僚之一,明面上秦其昌并不得寵,但是他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
趙貴道:“秦其昌并沒有找到人,但留了司馬嘯、衛(wèi)誠在那邊,若是有消息,馬上回報。”
主子三個月前突然讓秦其昌去金陵一帶找一個女人,主子說也許會叫“辛秀妍”,但也指不定是叫別的名字。他給畫一張畫像,讓秦其昌秘密南下尋訪,且只要長得像不管老幼都先秘密弄回來,許是此女的親戚也說不定。這樣不明確目標(biāo)的找人,秦其昌也是為難得很,偏主子說,這個女人很重要。
墨黑的劍眉微蹙,徒元義心底有些不爽利,養(yǎng)了一百多年的寵物突然就這么沒有了,心里頭空落落的。
以前他一直借著聽“斷袖愛情故事”的名義,從她身上旁敲側(cè)擊出許多東西來,至少這個女人只要不是讓她去和女人玩小心機,她還是很有用的。或者說,其實她現(xiàn)在也懂心機,就是慢一步明白,但一明白又會很透徹。
一百二十年了,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寵物了,她以前的假身體都是他做的,一年一具,他做了一百年。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他的手藝從“淘寶9塊9包郵”變成了“高仿”。
徒元義正發(fā)著呆,忽然皇后來了。皇后是他的元后,其父現(xiàn)在為內(nèi)務(wù)府副總管楊懷古,他一登基原配王妃又沒有大錯,自然是榮升皇后。他的側(cè)妃、良娣、侍妾等名份未定,還住在肅親王府里。
楊皇后比他大一歲,他在十五歲時與她被指了婚,他十六歲成婚開府,至今已有五年。楊皇后一張削瘦臉,修得齊齊整整地兩彎柳葉眉,只是氣色不太好,二十二歲的女人,竟已顯示出一分老態(tài)。
楊皇后拜后,提起關(guān)于后妃冊封,以及搬遷入宮之事,上皇的后妃已經(jīng)陸續(xù)搬離了后宮主宮殿。七皇子生母已逝,以前是養(yǎng)在淑妃膝下,太后是上皇第三任繼后,已遷入慈安宮,淑妃被封淑貴太妃,住在慈仁宮,許多低些品級的妃嬪則住在兩大宮殿中的側(cè)殿或者樓閣之中。甄貴太妃最得寵,能與上皇一道住在上陽宮貼身服侍。
徒元義知道楊皇后身體不好,在承乾二年十月就薨了,到底幾年夫妻便讓她坐下說話。
楊皇后覺得自己的丈夫威嚴與從前是不一樣了,以前他只長了一張好看的臉,不過也要遜老九一籌,因他總僵著一張臉,臉色過于蒼白,讓人感覺為人冷漠刻薄。但現(xiàn)在看來猶如欲出鞘的寶劍,一雙鳳眼流光溢彩,神采飛揚,而他曾經(jīng)有些蒼白的面色和眼底隱隱的青灰都沒有了,身姿也沒有了虛弱之感,挺拔而隱含男性的力量感。
楊皇后道:“太后和太妃們遷出宮苑,應(yīng)當(dāng)擇良辰吉時冊封府中各位妹妹,遷入后宮了。臣妾不知皇上有沒有什么建議。”
徒元義上輩子少年剛開葷時倒和所有的少年郎一樣于女色熱乎過幾個月,但后來他嚴格控制自己,為了更遠大的目標(biāo)奮進,女色一事也就平常。府中的女人與各成年皇子宗室相比算是少的。
徒元義前世把兩個側(cè)妃,一位封貴妃、一位封淑妃,另外兩良娣就封個嬪,四個侍妾封個貴人的。但他想兩個側(cè)妃,一個家族后來犯了貪污大案,一個后來生出個兒子比較混帳,而兩個良娣,一個手上沾了皇嗣的血,一個有些假清高,而幾個侍妾不過宮女出身。
于是,他思忖一翻說:“父皇剛剛退位,太后太妃也剛剛搬遷,后宮之事不可操之過急,暫不宜風(fēng)頭太過。吳氏封從二品妃位,賜封號‘平’,崔氏同封從二品妃位,賜封號‘順’。李良娣和趙良娣就封個嬪吧,至于幾個侍妾,封才人或美人,這個由皇后做主。”
楊皇后愕然,問道:“皇上,這些位份會不會太輕了一些,畢竟都是潛邸中的老人。”
徒元義搖了搖頭,說:“朕一登基,大加封賞后宮,上皇和太后會怎么想?過些時日再說。后宮之事有就勞皇后全權(quán)處理了。”
楊皇后雖然那樣說,實際上見丈夫這種態(tài)度,心底是高興的,以前在府里兩位側(cè)妃其實等于是平妻,就是所謂的“三妻”,她們是上了玉牒的,與她這個正妃也差了一級。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她是皇后,她們別說皇貴妃、貴妃、四妃了,連四夫人都沒有撈到,不過是從二品的普通妃子,根本就沒有資格跟她堂堂元后叫板了。而皇上一句“后宮由她全權(quán)處理”,更是讓她得意。而她雖不得寵,但膝下已有大皇子和大公主,以前肅親王是最重規(guī)矩的刻板人,沒嫡長子沒出世,后院中女人是不能生的。
楊皇后點了點頭,現(xiàn)在后宮中只有自己,但丈夫也沒有夫妻溫馨小意的意思,心中失落,只能起身告辭回棲鳳宮,說:“皇上也早點休息吧。”
徒元義只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楊皇后只得出去了。
徒元義翻看這些奏折其實看個開頭,就依稀想起前生來了,并不用怎么閱讀,十分快地揀了十幾本“很難決策”的奏本,準備用來明天去上陽宮請示的。
現(xiàn)在戲還是要演全的,至少現(xiàn)在還不是他爆發(fā)的時間。
第6章 “賈環(huán)”和“襲人”
卻說在徒元義忙著重生同時,另一頭別人也沒有閑著。
當(dāng)時正時至夏末,榮國府大小主子一幫人前往寧府吃酒宴,卻沒有小凍貓子賈環(huán)什么事。賈環(huán)正值七歲,比賈寶玉小兩歲,比賈探春小一歲多,按說這年紀的生在鐘鳴鼎食之家,早已進學(xué),但是賈環(huán)卻是剛被允入家學(xué)。便是這種地步了,身邊常有人勾著他不用心讀書,又有王夫人常常讓字都識不全的他抄寫佛經(jīng)。
夏末秋初,正是嚴熱時候,佛堂煙薰火燎的,也沒有冰,悶熱不已,跪著抄經(jīng),膝蓋酸痛難忍,七歲的孩童終于熬不住了,腦袋一貼地就暈了過去。
趙嘉桓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地一下緊崩,然后就猛得醒來,頭腦如針刺一般巨痛。他躺在地上,眼睛有些茫然地瞧著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屋子。
這是在哪里?他不是死了嗎?還有華珍珠呢?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女人,這是一個與他在感情、事業(yè)上還算合拍的女人。雖然當(dāng)時兩人在辛秀妍面前有反目的趨勢,但那是在危機下的自保本能,他只是一個凡人,不是喪心病狂的大惡人。
他一邊揉著頭,一看見四周,除了他之外沒有第二個人,華珍珠自然不在這里。
許許多多的孩童生活片斷和孩童心里躍上心頭。他看看幼小的手掌,這不是趙嘉桓的手。
他是賈環(huán),榮國府二房庶子。這里是佛堂,嫡母王夫人讓他在這里為她抄寫佛經(jīng),實際上是讓他不用去學(xué)里,毀他的前程,又變著法兒的搓磨他這個眼中釘。
現(xiàn)在都下午了,原主又累又困又餓又渴,所他人一歪就厥過去了,現(xiàn)在他成了賈環(huán)。趙嘉桓不由有些苦笑,敢情他還穿進了《紅樓夢》中呀。
趙嘉桓看過辛秀妍寫的《紅樓》同人,因為那些書里最賤最惡最變態(tài)也被虐得最慘的反派永遠是他。趙嘉桓不由得慶幸,他沒有穿到辛秀妍的同人世界被血虐。賈環(huán)就賈環(huán)吧,待他把賈寶玉拉下馬來,二房自然是他的了。
想想很美好,現(xiàn)實很骨感。
正在想著的時候,門吱呀被推開,一小丫鬟急急忙忙的進來,環(huán)按照記憶知道這位是王夫人院子里的彩霞。是原主費了心機勾引的小丫鬟,這丫鬟對賈環(huán)倒真是有心,一心想將來當(dāng)他的姨娘。這府中小丫鬟大多都是被賈寶玉那個廢物湯姆蘇勾得爭破頭,這彩霞卻還有理智看得清賈寶玉那里爭不出頭。王夫人面慈心狠,若是出什么事,賈寶玉的性子也是靠不住的,隨時丟了小命。彩霞覺得環(huán)三爺現(xiàn)在是小凍貓子被嫡母作賤,但將來大了總有出頭之日,她怎么說也是榮國府里的小爺,總是比外頭莊稼漢要強些。
彩霞扶著賈環(huán)坐起來,說:“環(huán)三爺,餓壞了吧?”說著從小食盒中端出東西來,并不很豐盛,但賈環(huán)此時真的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他道了聲謝,端著碗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彩霞說:“太太去了東府還沒回來,但之前奴婢也是脫不開身來,苦了大爺了。”說著拿帕子抹了抹眼淚。
賈環(huán)看這彩霞也有六分容貌,比是大街上的路人甲是強多了,如果用上現(xiàn)代的化妝技術(shù)也是小美女一名。現(xiàn)在可是古代,又不用一夫一妻,不會像從前他睡了華珍珠被辛秀妍撞破,結(jié)果辛秀妍給他那般鄙視。這丫鬟對他有如此情分,將來他發(fā)達了必也不負她,收她當(dāng)小老婆,給她榮華富貴。
賈環(huán)伸手抓住彩霞的手,說:“我沒事,幸虧姐姐來得及時。姐姐待我的好,我一定銘記在心。姐姐放心,抄佛經(jīng)難不倒我,以后我好好讀書,有了功名,太太總是拿我沒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