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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岫煙驕橫樣,那種“我叔王霸之氣天下無敵”的神態盡露,她說:“不服就抽他丫的!”
徒元義不禁淡淡一笑,看著她秀麗的臉,伸手去摸了摸。
原本一個男子這樣對一個女子總是太曖昧,但是在邢岫煙的意識里他是胡子大叔,相伴一百二十年也一直是長輩和晚輩、主人和寵物的關系。
他當初拉著她的“狗鏈”時還不時的撫著她的頭呢。只是當初沒有現在的溫熱敏感。
徒元義心底涌起繾綣之意,這種感覺與沒有肉體時是不一樣的,沒有肉體時更多的是溫情相伴。
現在他是一個成年男人,對著如花少女,體內有一股強烈的占有/情/欲,心中的溫情也化為纏綿愛戀。
她睫毛一下撲閃,摸了摸臉,說:“嬤嬤給我擦了胭脂,是不是像猴兒屁股?”
徒元義說:“以后不許說話這么放肆。”
邢岫煙笑著說:“旁人我可不敢。”
徒元義哧笑:“你倒是奇了,對旁人不敢,卻在朕面前放肆,可別恃寵而嬌。”
邢岫煙嘟著嘴,說:“哪有什么寵可恃呀,別說公主了,連個鄉君都沒有。”
徒元義敲了一下她的額,說:“官迷。”
邢岫煙想到昨日他耗力救她,又拉了他的袍子問道:“叔,你昨日為我耗費靈力,今日又要趕路,可要好好保重。”
徒元義知道她是直爽性子,一百二十年相處,雖然也有解語之時,但她對著他也不會虛情假意。
他嗯了一聲,掏出一個玉佩給她,說:“好寶貝便宜你了,別弄丟了。”
說完直接轉身離去,邢岫煙摸著那塊散發著溫熱的玉,心中想著:皇帝叔叔都說是好寶貝定是值錢的。唉呀,他這不會是隨身空間吧。
邢岫煙一直摸著笑著,心想等她眼睛好了,就找個地方刺破手指,滴血。然而,空間什么的,她想多了。
……
徒元義走了,邢岫煙就在林府住了下來,林如海其實也是公務繁忙的,若非是徒元義突然來了,他也不會在內院。徒元義一走,林如海調了府中最信任的人來服侍,自己也先辦差了。
對于現在頓悟了的林如海來說,他想做的就是跟著新帝干,好青史留名。一個幾乎自己的命都看透的人突然有這種機會,做一代人杰哪怕最后慘死也要往前走就成了執念了。
邢岫煙回到紅楓院,不一會兒就聽屋外的小丫頭來報說:“大小姐前來拜見。”
林黛玉這一年過得是比較愜意的,雖然父親安排了四個教養嬤嬤來,告訴她女子要會管家,要學些庶務,到底是自己家里,只要不是觸犯對她自己不利的事有嬤嬤提點,她是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家中庫房的鑰匙都是她在管著,愛取用什么,喜歡什么擺件隨便搬,她院子里的書房也在父親的支持下整出來了,左右府中就兩個主子,屋子隨便用,她的書房因此堆滿了孤本。
與從前父親跟她說的: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不能說錯一句話,走錯一步路是天上地下的日子。
現在父親告訴她:在家里,只要該學的學了,平日你愛怎么樣都行。父親定會活到你出嫁,會給你好好相看,就算是死,也要給你爭下一分體面來。
今天上午父親出去前特來交代:府里以后要多住一位邢姑娘,她以后多與邢姑娘親近,要對她多加照顧,任何事萬不可委屈了她。
林黛玉很奇怪,但想著邢姑娘借住是客,她也嘗過寄人籬下的日子,她斷不會如榮府那般待人的。
雖然她早有對邢姑娘有期待,但是在見著她時仍然震驚了一下,她在榮國府也是見了賈家幾位靈秀的姐妹的,這位邢姑娘只約大她一歲,容貌一點也不下于探春寶釵。她肌膚賽雪,眉目如畫,濃淡相宜;身材窈窕,削肩細頸,有弱不勝衣的風流;兼之整個人比常人多一分輕靈飄逸之氣度,微微一笑又讓人覺得溫和可親。
“黛玉見過邢姐姐。”黛玉年幼先向她問禮。
邢岫煙起身回禮,笑著說:“黛玉妹妹好,我叫邢岫煙,以后可要叨擾府上了,但想能和妹妹做伴,我心里又很快活,那點子臉皮算什么。”
黛玉聽了也不禁掩嘴笑了,說:“姐姐這爽利性子倒也有些像我一位故人。”
邢岫煙知她說的是鳳姐,但此時不能當先知。
“看來我與妹妹緣分大了。”邢岫煙心想,皇帝大叔也沒說要她掩飾,又說:“妹妹是榮國府的外甥女,我姑媽是榮府的大太太,去年我還見過賈家表哥呢。我之前在姑蘇的好友石家妹妹卻是先頭太太的侄女,可是賈家表哥真正的表妹。今兒繞到揚州,還是門拐著彎的親戚。”
黛玉不由得驚訝,也覺再巧沒有了,況且黛玉性子有些敏感,她也是喜歡敞亮人,不由得說:“這么說來,邢姐姐是注定要來與我做伴的。”
黛玉自然知道邢夫人家小門小戶,家境怕是很貧寒,但是黛玉交友卻不是看人這些。她心地善良,湘云有幾分和她過不去,她卻從來沒有放心底去,因她同是客居而體諒她幾分;香菱不過是薛蟠的侍妾她也細心教導,不以她身份低而輕慢。
邢岫煙又去摸桌上一個讓丫頭送上來的包袱,這個包袱是她前日跟著徒元義離開家時收拾的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其中就有很多她的繡活。以后她不能刺繡了,她卻舍不得那些東西。
黛玉這時也發現了她眼睛看不見,找東西都是用摸的,不由道:“姐姐的眼睛……”
邢岫煙說:“不妨事的,我叔說,過不多久就會好的。”
黛玉松了口氣,邢岫煙卻取了自己繡的荷包、手絹、發帶、披帛等小物事出來,說:“我沒有什么好東西,這些小玩意兒給妹妹吧,小慧妹妹就愛這些。”
邢岫煙從徒元義那知道,她刺繡是靈氣抽絲,她繡出的東西是真對人有點解釋不清楚的好處的。現在她封針再不刺繡了,留下的東西就不多了,她當然是要把剩下的送給喜歡的林妹妹。她作為曾經的姑蘇第一繡娘也一點不覺得禮簡薄了。
第23章 林家借住
黛玉沒有推辭,接過一看,不但是花樣別致精美,那針腳天/衣無縫,那手帕上的青竹像是能隨風擺動似的。又見那月白綾羅披帛的繡的梅花,發帶上的杏花,畫樣針工真是讓人贊嘆不已。黛玉本是愛美的小姑娘,心中喜歡得不得了。
“姐姐真是好俊的女紅。”
邢岫煙說:“我也就這些拿得出手了。我慣不是那會裝謙虛的人,我以前女紅真是不錯的,只是我這眼疾就是落在這處上。我幾年內都不能再拿針了,不然眼睛可永遠瞎了。”
黛玉不禁心中哀傷,說:“姐姐好生養好眼睛要緊,有什么需要的藥材盡管和我說。”
黛玉收禮物可不是看值多少錢的,如果讓人知道她這幾件東西是姑蘇邢大姑娘的繡品怕也是幾千兩都能找得到買家,不過她現在并不知道。黛玉嫌棄薛家送的宮花不過是薛家和周瑞家的做得太難看了一點。
邢家姐姐得意于繡活,現在眼還因繡活兒瞎了,卻把余下珍惜的精美作品挑出送她,這真是一片真心,哪里是薛家那采買來剩下的幾支宮花可比的?
黛玉卻從手上取下一個墨玉鐲子,說:“這墨玉鐲子是父親偶然得到的,喻意與我倒相和,我一共兩只,現在姐姐一只,我自個兒留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