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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禁嚇了一跳,邢岫煙說:“因為奏對得體,而圣人也極喜歡我的繡品,女兒就得了個恩典,以后可專繡給圣人的貢品。后來圣人也很喜歡我,原是有意私下收我當義女。但我想義女必竟不上宗牒,也沒有公主封號,還有攀附媚上之嫌,我就辭了。圣人想必是覺得我不貪名利難得,又有林大人舉薦之功,圣人就給了父親這樣的恩典。我雖沒當義女,但父親做了官,不但我是官家小姐了,母親也能當誥命。”
邢忠夫妻倆是驚喜加驚嚇交加,女兒差點當了圣人的義女?天啊,就算是沒有公主封號,圣人義女的身份在民間也無人敢欺了。
這天大的榮耀不是做夢吧?
邢李氏問道:“真有這樣的好事嗎?”
邢岫煙說:“父親這不是當官了嗎?圣人對我還是有幾分恩典的,之前留了兩個內(nèi)侍給我,也正因為有內(nèi)侍,我就每每會用心準備孝敬,圣人也就沒忘了我,當然也是林大人多給了方便。今后父親進京為官,可要好好為君分憂,克己盡忠,方不負這潑天的恩典。”
邢忠點了點頭,說:“還是多虧女兒蘭心蕙質(zhì),得了林大人提攜,還能得圣人青眼,為父慚愧。”都說父親是女兒的依靠,而他們家都相反了,無論以前賺錢要靠女兒,還是現(xiàn)在當官也是女兒的關(guān)系謀來的。
邢岫煙說:“父親剛開始當官肯定手忙腳亂,但是父親多向陳先生請教,女兒也通庶務,自也會為父親出個主意。父親記得,皇上不怕你做錯事,就怕你不做事,父親更須記住當官最重要的是忠心。林大人忠心為皇上辦事,做一切事都想怎么做對皇上最有利,那么升官才快,咱們本就是恩封的官,不是外臣,你要想的不是那些外朝文官的國家大事,只一門心思做好本職就好,要給圣人省錢辦事。且也看看,天下那么多進士及第的官兒,誰人有這命,一輩子當著七品官的進士多了。”
邢忠點頭稱是:“多謝好女兒提醒,我自是牢記。”
邢忠坐立難安,卻不是害怕,而是當官得喜氣沖的。
……
翌日一早,邢岫煙招見王福來私下問話。王福是東廠廠公趙貴的干兒子,也是在太極宮當差的,雖然因這層關(guān)系,他當然不是副督主,只是一個領(lǐng)班,但也是御前的人。
邢岫煙問道:“圣人他現(xiàn)在好不好?是不是整日里煩心朝政?”
外臣是不能妄自打聽內(nèi)宮之事的,但是邢岫煙不是外臣,王福說:“圣人勤于政事,但是他英明神武,任何事到了圣人手里總能迎韌而解。”
邢岫煙說:“你們御前侍候的人也多提醒圣人保重身體,就算底子好,那也要少憂慮,多想些開心的事。”
王福道:“侍候好圣人乃是奴才本份,奴才必定盡力盡力。”
邢岫煙想了想忽問:“圣人膝下有幾位公主?”
王福不禁一愣,卻仍知無不言,說:“圣人有兩位公主,大公主是皇后所出,過了年十二歲,二公主是順妃娘娘所出,過了年就十一歲了。”
邢岫煙心想,他自己也只有兩個女兒,她想現(xiàn)在她這個侄女排個第三總成吧。
她心念一動,想給這兩位妹妹準備禮品,但是轉(zhuǎn)念一想,她們在這個時代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與她這種野路子抱大腿的不同,未進京相見就巴結(jié),她們只怕會瞧不起她。
邢岫煙不禁做好準備再說,才問道:“公主們……喜歡什么?圣人比較偏愛哪位公主?”
王福卻難回答這問題,這太監(jiān)太機靈也想不到邢岫煙自己定位成皇帝叔叔侄女,將來也許要和公主們打交道。
王福說:“圣人……也沒有特別偏愛。公主喜歡什么奴才倒不清楚,奴才少在后宮走動。”
第34章 黛玉的中二期
邢岫煙只得令人送走了王福,自己再讓人準備錦緞和寶珠, 她心想偷偷給大叔繡條腰帶應該不會瞎。
再則, 自從打通經(jīng)絡這后全身通暢, 但還是阿飄時懂一點點粗淺的吸收功法到這血身上也有一點點用處, 比之從前是好多了。
她讓當過尚衣局女官的崔嬤嬤去庫里找出近年收集的寶石玉器, 尋了月白色的云錦精心裁剪縫制, 又將雕花穿孔或鏤空的玉石縫制其上。一直做到午膳時,一條精美的貴族男子玉帶成形,讓人將簡單的飯菜抬到炕上來,她也顧不得吃。嬤嬤們是宮里派來的,知道她在給圣人做回禮,稍稍勸了一句,且也由她。
邢岫煙又取了紅色絲線,繡了“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她笑了笑, 心想這是《紅樓》, 才有這意趣,還拍了馬屁, 和“萬歲萬歲萬萬歲”差不多, 卻裝逼多了。
下午, 她再給繡了一個荷包, 一條抹額。
吃了晚飯后, 她再提筆寫信, 這次正經(jīng)許多, 表達了對他的景仰、感激和思念。
次日,她將禮物裝在一個小箱子里,并送上自己近一年在揚州和黛玉一起時畫的畫。
因為看他信中提起了江南風物,這也可讓他在畫中見見。辛秀妍原是做廣告行業(yè)的,美術(shù)生出身,有畫功在的;而后來跟隨妙玉學過;做了繡娘之后,頂級繡娘對于畫功要求更高,古代畫功和現(xiàn)代的美術(shù)功底結(jié)合,不說大師,但也不俗了。因為一個連畫都畫不出來的人,又怎么能繡得出栩栩如生的東西呢?
王福一行人果是連年都來不及過,帶著邢岫煙的信和東西回京都,其中許多是林家的孝敬。但是年節(jié)前林家已經(jīng)上貢孝敬了,這次不過是借著是邢岫煙送的名義,但是以徒元義的聰明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黛玉是多靈透的一個人,邢岫煙忙時倒是沒有來找她玩,讓她安心給她“皇帝叔叔”準備東西。
到是王福走后,都臘月二十九了,邢岫煙親自帶了過年禮物去了汀蘭院。
黛玉倚在炕上看書,卻是一本《西廂記》,黛玉也覺此書辭句自有妙處,故事吸引人。
要說邢岫煙阿飄老本行是個“篾片”,古人講究“女子無才便是德”,不讓女子讀書,其實多是不想讓女子迷進淫詞話本里去,產(chǎn)生叛逆想法,害人害己。
邢岫煙和黛玉怎么玩都好,但是不敢和她瞎說耽美愛情,更別說言情了。偶爾在嬤嬤們不在場時打趣提及,當然也不能更深地談。
黛玉也正值豆蔻年華,羞于讓邢岫煙看到她讀這種書,將《西廂記》藏于墊子底下,換了一本《唐詩選集》孤本。
紫鵑親自打簾,邢岫煙帶著紫玥和雪玨進來,兩個大丫鬟抱著兩個大包裹。
邢岫煙笑道:“這倚在暖炕上看書品茶再愜意不過了,妹妹倒是懂得享受。”
黛玉心中微虛,道:“左右閑著,看看詩集而已。”
邢岫煙說:“難怪妹妹有這樣的詩才,平日讀的便多。我在詩詞上的靈性左右還是少上三分。”
黛玉素來也是有氣性的,并不服人,在原著中便能看出,若是遇上假謙的人她定不喜歡,但是邢岫煙說的卻是真的。一來她的詩才確實遜于她,二來邢岫煙也千真萬確有這樣的認識,但是邢岫煙的詩也有樸實淡泊的妙處或者偶得逗趣之詩,卻也讓黛玉喜歡。
因此,黛玉更覺邢岫煙與別人不同,賈府諸姐妹也無一個如她得心意。當然邢岫煙還沒有無恥剽竊后世的名人之詩冠上自己的名,不然黛玉倒會服她的“詩才”了。
“姐姐卻不說姐姐女紅卻是少年成名,畫功也是不俗,而算術(shù)賬務技法更絕。”
紫玥帶頭將包裹放置炕上,笑道:“兩位好小姐,你們可不可以別互相吹捧了,這自家人吹自家人,奴婢聽著都臊了。”
雪玨、紫鵑、雪雁聽了不禁捧腹大笑,黛玉道:“你這蹄子,見嬤嬤們不在,就登鼻子上眼,促俠起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