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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到林黛玉身邊一個稍年長但同樣美貌的女子樣貌后,襲人不禁吃了一驚,但見她有七分像辛秀妍,卻比辛秀妍更美,有些說不出的風流飄逸氣度。而她全身上下的精致貴重打扮,一絲也不遜于林黛玉。
邢岫煙本是一心照顧著黛玉,想要勸她離開這里,忽感到一道目光,不由得抬頭,待看到襲人,也不禁吃驚。
那人長著一張容長臉,頗為俏麗,眉眼竟也有八分像華珍珠,原本她覺得她該忘記她的樣子了,但這一看就能認出來。
兩人都震驚地看著對方。
邢岫煙到底是曾經寫過紅樓同人的,看她穿戴和容貌,想想剛才她急奔進來的樣子,對她的身份猜到個八/九分。
卻是寶釵喊了一句:“襲人,你趕快攙寶玉回他房里去,一屋子的兄弟姐妹幾句口角,哪有隔夜仇了。顰兒也歇歇吧。”
邢岫煙知道她這樣喊黛玉,但是他們一起過來的人,除了林黛玉之外沒有人知道,所以大家沒有反應過來。
邢岫煙作為義姐,自當護妹,所以也沒有想到按原著的寶釵的幫助其實應該不與寶釵為難,但這事是寶釵先說了還要分說一二。
邢岫煙暫時不去管襲人,道:“薛姑娘喊我二妹什么?”
寶釵微微一笑:“不過原都是府里住著的親近姐妹,這才喊字。”
邢岫煙笑道:“我二妹尚待字閨中,哪來的字?便是黛玉二字也只是乳名,我義父尚未提前為她取大名,只因聽說喊乳名好養活。”
黛玉和邢、石二女不一樣,黛玉二字是乳名,而邢岫煙的岫煙二字卻是她外祖父給取的大名,石慧的慧也是上了族譜的大名。
探春聽了尤為不滿,急要維護喊了顰兒的寶釵和取這字的寶玉,說:“是我二哥哥取的,大家都這般叫的,偏你來了,就說叫不得了。邢姐姐你可不要一而二的欺辱主人!”
林黛玉聽探春這樣怒懟維護她的大姐,她本是口舌利落之人,就要回嘴,邢岫煙攔住了她,只說:“非我客大欺主,而是沒有主人這么糟蹋客人的。正所謂待字閨中,尚未許嫁哪里來的字?任何人都能跑我二妹頭頂上來給她取表字,那將我義父置于何地?誰想當我二妹的爹,是誰比當朝文淵閣大學士還能耐?”
賈探春說:“你別一口一個義父的,一口一個一品大員的嚇我。林妹妹是大學士的女兒,你卻不是。你也不過是破落戶硬攀附上去,便當自己是一品大員的女兒了?”
在場人不禁都驚呆了,邢岫煙也不禁被堵。
倒不是邢岫煙跟很多同人文中一樣對林如海吹捧極高,而是當時結義后,邢岫煙憐黛玉到現在也沒有個母親,進京后還是有艱難的地方的。黛玉又不和她住一個家里了,將來堂堂一品大員之女還沒有辦法出門走動,于是她才提議三人稱呼三家長輩為義父義母。
她當先拜了林如海,林黛玉就不尷尬了,而石家官雖尚小,但石家也是名門。黛玉若有石張氏和邢李氏當義母,總好上許多,要女眷圈中,也可說雖然沒有母親,但是有兩個義母。黛玉是何等玲瓏心思,當時哪里不知邢岫煙是為了她才主動開口叫林如海義父的,每每想起總覺自己有個勝過親姐姐的義姐疼愛著,心底也是甜蜜,再不覺孤單。
黛玉與她相識相知一場,用的是真心,況且,她有皇帝當靠山,哪里還要攀附她父親當義父?
賈探春心氣高,原著中她就有一段精彩之極的話,那是看不上趙姨娘和賈環的,因是她愛攀著寶玉,做鞋給寶玉,趙姨娘和賈環有話說,她心底一陣不屑嫌氣,說他們是“陰微下賤的見識”,說“自己愛給哪個哥哥兄弟,隨自己的心”,還說“只認老爺太太兩個人,兄弟姐妹也愛和誰好就和誰好,什么偏的,庶的,我也不知道。”
可見探春眼里就是一雙勢利眼和名份心,也是苦苦為自己謀算,但是押寶玉是錯,不押也是錯。
探春本是可憐人,邢岫煙不該和她爭吵,但是為了討好寶玉,一再強出頭針對她,還說出這話來,她還能對探春有好感就是有病了。
她是攀附,但是她攀附的可不是林如海。
邢岫煙臉色黑了,林黛玉頓時大發氣性,怒道:“我大姐便是嫡親血脈親姐姐也沒有她這般親了!爹爹還不是一品大員,我們便這般好了。我們姐妹的事,你外人不懂亂說什么胡話?臟自己的嘴不要緊,合不該污我們的耳!”
石慧說:“大姐怎么說也是御封五品官的嫡女,還是唯一的大小姐,比五品官的庶女總是高貴得多了。”
探春不由得臉色泛白,寶釵這時再打圓場說:“都是親戚姐妹,這是何苦來呢?卻因著小時都那樣玩兒那樣叫,誰成想竟是不能的,總之是我一句話的錯,我就向林妹妹賠個禮吧。妹妹莫要惱我。”
邢岫煙暗想這大方的角色又被寶釵扮演了,她想生活在這世界,也不得不遵從。
于是邢岫煙道:“我也給薛姑娘陪個不是。你們從前這么叫,因此你也是無心,我聽著卻是反應大些。只是事關姐妹名聲,不得不在意。”
寶釵也知道不管邢岫煙出身有多低,現在有當官的父親,和當一品大員的義父,總是比她強了。
林黛玉也沒甚趣味,愛小性從前也是謹慎人,但是涉及親人她就忍不了。一場銷煙終于在寶玉的癡呆和探春的慘淡中熄火。桃園三姐妹掃興告辭,離開前,邢岫煙和襲人眼神交匯,兩人卻也不便說上一句話。
……
傍晚時,三姐妹三家人出了榮府,賈母極力挽留黛玉小住,黛玉雖然對賈母有些感情,還是拒絕了,總覺不及家里自在。
石慧和石張氏回家后,忽然和石張氏說自己以后會學好規矩的,石張氏很奇怪,石慧私下叛逆,怎么就突然這么貼心懂事了,于是不由得一問。石慧就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石張氏不由得訝然。
石慧說:“大姐說的對,服從并不是因為我認為禮教規矩是對的,而是我反抗不了朱熹老夫子和天下儒生,為難一心為我好的母親和嬤嬤干什么。我在想,總有一天天下有更多的人認為三從四德什么的不太合理,有力量對抗禮教大防,但不是我們這一代。我心里知道,在這世間,我有知己就好了。”
黛玉也是封建社會的自由戀愛的悲劇,既是自由戀愛,她心里也是有叛逆的,但是她也明白她同樣不是朱熹老夫子的對手,至少現在不是。
第45章 皇帝驪山召見
卻說邢岫煙因為見著襲人, 夜里反而沒有多想黛玉那點子已經過去的事,只想著襲人, 或者說九成是華珍珠。不然,原來的襲人眼里都是寶玉, 哪里會這樣看她這么多眼?
當時大叔帶著她, 而她又被趙嘉桓抱著大腿,四鬼一起時光倒流穿回來。她與大叔是重新聯系上了,但是從來沒有想過, 他們兩在這個時空能另尋到身份。
華珍珠成了襲人, 邢岫煙忽覺得自己真的挺幸運的, 邢岫煙生活在外面, 生活條件不如榮府的大丫鬟, 但是平民和奴婢到底不同。而且她有機會學習跟著妙玉學習琴棋書畫, 秦嬤嬤教她的刺繡還讓她外掛加身了一把。
趙嘉桓呢?他會如何?她們都成為紅樓配角, 趙嘉桓成為什么人?他現在過的怎么樣,會不會對她不利?
上午, 她依水在亭子中憑欄而坐,忽有蘇清過來求見, 為掩人耳目,邢岫煙近前多用嬤嬤丫鬟,兩個懂武功的太監不過是守在院中。
蘇清遞上一個信封, 說:“剛剛宮里送來的信。”
邢岫煙收回神思, 打了開來一看, 正是他的字跡。
【驪山秀園】
邢岫煙剛來京都, 不知秀園具體在哪個方位,但想她到底是閨中小姐,大叔愿接見她何必這樣送封私信來,召她拜見就是。她總有父母的,她是直說好,還是撒謊好?
邢岫煙左思右想,還是和刑李氏稟報自己要外出,邢李氏問她去哪。
邢岫煙只說:“圣人傳召。母親不要聲張,圣人怕是喜歡低調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