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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桃園走過,到了牡丹花圃,各種品種的牡丹盛放著,地上猶似鋪了一層彩錦,彩蝶在園中飛舞嬉戲,十分熱鬧。
她左顧右盼,一臉的欣喜,這成片的桃園和牡丹園實(shí)在太震撼了。
他摘了一朵白牡丹過來予她戴在發(fā)間,此時他不似清晨那不爽的冷漠,鳳目溫暖,柔情溶溶。
邢岫煙輕輕觸了觸,問:“這樣戴好看嗎?”
徒元義說:“甚美。”
邢岫煙笑道:“我給圣人也摘一朵戴,圣人與我同美,可好?”
說著,她轉(zhuǎn)身去摘了一朵碗口大的大紅牡丹過來,徒元義見了不由得肅然了俊臉,說:“胡鬧!”
“怎么胡鬧了?便只有皇帝叔叔這樣的如玉公子才配這天香國色。”邢岫煙伸出手去,將花遞給他。
徒元義因她贊美,心情甚好,雖不戴卻接了過來。
兩人游園盡興后,相伴而歸,一起在書房寫了一篇字。邢岫煙跟妙玉學(xué)簪花小楷,但是她的行書卻是跟徒元義學(xué)的。
相伴時光也有閑余時間,他有練字的習(xí)慣,她少不得要跟著學(xué)。但是她不能修成實(shí)體,只有蓮藕為身,身子和靈魂契合度不高,寫不出好字來。
自從得了血肉之軀后,她于書法上的造詣好像就漸漸融會貫通,但是前幾年所有旁的時間都要用來刺繡和應(yīng)酬貴婦,哪有時間練字,只有和黛玉一起時,姐妹同樂。
他站在一旁看她寫,她看看他,想起一首詞現(xiàn)在倒是稱他得緊。
西風(fēng)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雄關(guān)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躍
從頭躍,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毛詩自是氣闊非凡,徒元義一看果然大妙,有所觸通,鳳目湛然生光。
“好詞!”
邢岫煙還是抬頭解釋一下:“不是我做的,我可沒有這種氣概,是我們那的……大英雄所做。”
邢岫煙在左邊留空處小字寫:無名氏作,凌煙谷主謄書贈……
“圣人可有別號?”她眼波一轉(zhuǎn),淡笑看向他。
徒元義笑道:“你寫七郎便是了。”
邢岫煙依言寫下“七郎”,從隨身荷包中取了私印,沾了印油,小心在旁邊蓋章。
看著這幅字,暗有幾分得意,但凡人不愁吃穿后,偏又讀過不少書,就極易迷上字畫金石之類的東西。因?yàn)槲镔|(zhì)上富足后,精神上的空缺才無限大,古代現(xiàn)代都一樣。
邢岫煙和黛玉一起生活一年多,正是染上這個毛病。
她平日自然不做針線了,最多就是設(shè)計穿越物事,而協(xié)助黛玉管家之余,因黛玉是“陽春白雪”的高雅詩人,邢岫煙也便喜愛寫字畫畫吹笛子看書。一年多來字畫更突飛猛進(jìn),把一百年蓮藕身所限不得施展的功力都放出來了。
徒元義見她的字有七分像他,少了一分雄奇、一分風(fēng)流、一分霸氣,多了一分婉約、一分精雅、一分飄逸,看著各有千秋。徒弟變成人后精進(jìn)至此,這傳承一眼望之,他有幾分得意和成就感,心中更加偏愛于她。
徒元義忽提起:“秀秀下月就要及笄了,要想要什么禮物?唔,除了當(dāng)公主。”
邢岫煙心中喜悅,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過及笄禮呀,生辰禮物,別的我倒不稀罕,我想皇帝叔叔開心如意,我便開心如意了……”
徒元義看她軟語巧笑,心中一蕩,涌上燥熱,不禁一把握住她的手,方要開口,忽見趙貴急匆匆進(jìn)來,不由得松開。
第50章 回邢府赴石家
趙貴無急事不敢闖進(jìn)來打擾圣人談戀愛,他稟報宮里傳來消息,太上皇從塌上滾下來,受了傷。
徒元義不禁一驚,太上皇上回會重新癱自然是他動的手腳,在他各穴上按壓又喻進(jìn)一些阻礙通暢的陰力。但他只是不想被太上皇插手朝政,并不是想害死他。一來他還念著人倫,第二就算太上皇對他是懷著私心的,但不可否認(rèn)是他傳位禪讓給他的。
下午簡單用過午膳,徒元義就起駕回宮,他也沒有全副儀仗地回宮,而是親自帶著錦衣衛(wèi)騎馬快奔回去。短時出行時他多喜如此,而這種風(fēng)格拉近他和手底武士的關(guān)系,讓他們更加忠心,且不鋪張費(fèi)錢糧。
徒元義自己都結(jié)束小假,邢岫煙當(dāng)然不好在秀園呆著,這畢竟是行宮。
錦衣衛(wèi)右軍指揮副使何輝被委派微服親自護(hù)送她回城,再一通顛簸回到內(nèi)城。
她已經(jīng)釵鬢歪斜了,她倚在車沿,悄悄去看街面的風(fēng)景,見趙嬤嬤也是一把骨頭快散了管不著她。
忽覺馬車在路中間停止,原是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另一條道上有一隊(duì)官眷人馬也要駛向西城。邢岫煙去時是兩駕馬車和十騎錦衣衛(wèi)加上蘇清、趙全共十二騎,此時卻是三駕馬車,加了一車行宮帶的東西,卻有二十騎錦衣衛(wèi),卻也是聲勢浩大。這古人對于排位,走前走后非常在乎,比之現(xiàn)代領(lǐng)導(dǎo)的座次一樣,是身份的象征。
何輝冷著方臉等他們相讓,錦衣衛(wèi)天生帶著一絲天子近衛(wèi)的驕氣,特別是徒元義近年十分寵幸錦衣衛(wèi),花了大心力建設(shè)。
卻見對方差使了人過來交涉,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
“各位朋友請了,我等是九省都儉典王大人府上的官眷,去鐵檻寺禮佛回府,不想耽誤了各位趕路。”
何輝只淡淡道:“好說好說,我等是要趕路,就請王大人府上的稍待,我們不過二十幾騎,我們會很快駛過去。”
王家管事不禁一怔,王子騰現(xiàn)在的官位可不算小了,王家沒有在廉親王謀逆時附逆,而王子騰也有幾分才干,徒元義現(xiàn)已將京營禁軍握在手中,新任河西節(jié)度使也是自己心腹,不懼駕馭不住王子騰,他缺人自然還留用他而沒有想讓他這么早暴斃。
錦衣衛(wèi)哪里會將外臣官眷放在眼里,他護(hù)的這位可是貴人,圣人的心尖尖。他當(dāng)了五年的錦衣衛(wèi),后宮中就算是皇后也差駛不動錦衣衛(wèi)和東西廠,皇后能差使的是司禮監(jiān)太監(jiān)、各司女官,內(nèi)務(wù)府太監(jiān)也能差使一些,畢竟她是后宮之主。
但這位不同,司馬嘯在江南監(jiān)督諸臣時還有護(hù)衛(wèi)、聽命于她的任務(wù)。
王家管事回去和自家的說了,自家的又去稟報夫人,王子騰夫人聽了倒只是吃驚,王熙鸞卻惱怒:“是哪家的這般勢大,敢不將我們放在眼中?”
王熙燕卻沒敢這么囂張,她生母早喪從小養(yǎng)在太太膝下,到底是庶出。王子騰無子,只得這兩個女兒,王子騰夫人無子就沒有底氣,所以對這庶子倒還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