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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到底是有宗室關系的,怡郡王家的兩個表哥,如今還挺受徒元義看中,他父親也有些才干。趙貴雖然給沈曼下黑手,但她現在有錢,給錢了手下也一時不好為難,不然長期財路就斷了。
邢岫煙說:“沒關系,我回去洗洗就好。”
說著微微福了福身離去。
邢岫煙是直接從太極宮趕來的,此時候在棲鳳宮門口的還是太極宮太監李榮。
邢岫煙不要他陪著進去,但他哪能就這么走了?
見她出來就上前請安,扶著她回落霞閣,招呼了各司添上份例之外的吃用,頓時落霞閣中忙碌不已。
同住閣中的謝貴人不能聽不見,但見側屋人員絡繹不絕,心中更憂怨纏綿。這就是承寵和沒有承寵的區別嗎?
邢岫煙想去補眠,但是這里實在太小,人員進出哪里能聽不見,只椅在貴妃椅上,李榮站在她身邊指揮。
“呸,這點心不新鮮,你這么辦事的?要現做知道嗎?”
尚膳監的小太監回道:“這是王三娘昨天做的,今天御廚房還沒有做點心。”
李榮哼了一聲,尖聲道:“讓老李頭親自做,邢才人這里的每天的點心全由他做,旁的宮里事兒就不用管了。”
上小太監應聲道:“是。”
說著就要下去了,李榮叫道:“回來!”
“啊?”小太監又恭身道:“李公公還有什么吩咐?”
李榮說:“大熱天的,你們就準備些點心嗎?才人愛吃新鮮的瓜果,每天揀時鮮的送來,旁人有的才人這里不能少了,旁人沒有的也先緊著才人這里。”
尚膳監領頭小太監深呼吸,連連點頭,躬身告退,帶著另三個小太監離開。
李榮再看向尚衣監來的一個姑姑和四個宮女,看了看托盤中的衣物,脖子一歪,說:“打發要飯的呢?我們才人是邢織造家的千金,什么好衣服好料子沒見過?這是尚衣局三等繡娘的做的吧,回去重做四身,就用蘇州、杭州、蜀地和外番進貢的四種料子。還有,我們才人不喜歡紅配綠,喜歡蘭花、桃花、牡丹和月季,你們就和陸尚宮說是我吩咐的。”
“是,公公。奴婢告退。”掌事姑姑福了福身。
“慢著。”李榮又朝打著哈欠當中的邢岫煙說,“才人,尚衣局臨時給您裁衣,這也不能照著旁人的尺寸來做,那您穿著也不舒服。讓王姑姑給您量一量吧。”
邢岫煙點了點頭,說:“行,那有勞王姑姑了。”
邢岫煙站了起來,就有那名姑姑上前來給她量身,肩背腰膀胸加上腳。
量過之后,她又坐下,見李榮又讓人供著冰,夏天的落霞閣能熱出翔來,李榮擦了擦額間的汗。
還是邢岫煙讓金瑤沖了茶,涼了涼奉上給李榮。
金瑤笑著說:“真是有勞李公公了,我們初來乍到的,若不是公公安排,真不知如何是好。”
李榮笑著說:“金瑤姑娘你別客氣,趙公公親自囑咐雜家,一定要讓才人就像是家里一樣,不,現在宮里就是才人的家了。咱們做奴才的服侍好主子是本份。”
金瑤道:“但旁人可沒公公這般細致,咱們才人在家里錦衣玉食慣了,就怕宮里人生地不熟,真是多虧公公一番心意了。”
李榮抱了抱拳,說:“若是才人這里沒有什么吩咐,雜家也要去向趙公公復命了。”
金瑤忙向他塞了個荷包,李榮卻堅持不敢要,這種“不愛財”的奉獻精神讓金瑤一陣愕然。李榮心想:師父可是提點過的,勒索誰都行,但勒索邢才人怕是要緊著屁股。
師父的幾個干兒子王福、周安、卓平都是下過江南露過臉的,他掌管著太極宮的日常所以沒有拍過圣人心尖尖的馬屁,現在機會可不就來了?圣人寵愛邢才人圣人的近侍心腹太監是知道,不知道的是天真的后宮妃嬪。東西兩廠和司禮部是不一樣的,和后宮妃嬪原牽扯不深,卻是皇帝的近侍。
謝貴人到了側屋門口,看著尚衣局一個姑姑和四個宮女出來,又有內宮監、司設監、寶紗司、混堂司等的太監們送來東西,大家布置如火如荼。
落霞閣側屋不過三間房,硬是被布置得清爽富麗,大不相同。
謝菀瑩暗想侍過寢和沒侍過寢的差別有這么大嗎?但想自己屋里有些空蕩蕩的,住了這么多天也沒有個好東西吃用。但是這些天,她也看出來了,雖然今天格外夸張,但是就算是幾天前,邢才人這里的一切用度也比她好,各監各司太監沒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看來,當初邢才人說的父親當著內務府的官,和大內總管太監相熟不是假話。
第71章 傳召伴駕
她終于帶著貼身宮女素蘭、素梅走了進去,看吧,她只有兩個宮女服侍,素蘭原是她的貼身婢女,素梅是宮里分下來的,另有兩個小太監,身邊四個人就是貴人身份的份例。
邢岫煙是才人,但是她從家里帶了四個丫鬟過來,宮中又分派了一個宮女下來,更名藍玖,還有兩個有些氣度的太監。關系戶呀!
“邢妹妹回來了?”謝菀瑩笑著上前。
李榮剛好告辭,也沒有怎么當這種低級妃嬪是一回事,徑自出去了。
邢岫煙起身來,招呼:“謝姐姐,快請坐。”
兩個圍著一張雕花酸棗木桌子坐下后,邢岫煙打起精神陪謝菀瑩說話。
金瑤給兩人上了茶水,謝菀瑩端著喝了一口,嘆道:“還是這里的茶好。”
邢岫煙笑道:“這種六安瓜片倒算不得是什么稀罕物,不過是我家里在江南有點產業,平日有幾房人時常往來,這是今年新出的。”
謝菀瑩嗔笑道:“姐姐莫要哄我,極好的瓜片是貢茶,民間喝不到,便是稍次的也是達官顯貴才喝的。我家里也喝過瓜片,便覺沒有姐姐這個好。況姐姐這水好,這宮里用的,竟也是山泉水,不是井水。”
邢岫煙說:“我素來不愛喝井水的,若喝井水,那也是要百年老井,總覺新井之水有股子土味。”
謝苑瑩卻說起她在家里喝梅花上的雪水煮的茶,邢岫煙說:“在江南時倒也這般喝,但是今春剛進京來,這邊已然沒有雪了。”
謝菀瑩嘆道:“我何嘗不是,想到去年今日尚在家中,與姐妹們一道煮茶賞花。現在就孤身一人進宮了,往日親人便再難相見。”
說著,她抹了抹眼淚,邢岫煙暗嘆:徒元義呀徒元義,你真是造的什么孽呀!放在現代,這少女才上初三,現在卻要在這宮廷中熬著了。三品學政,在民間都多大的官了,他女兒在宮里卻屁也不是。
邢岫煙不由得安慰:“待到姐姐父親調任至京都,圣人許會給后妃個恩典,恩準探望呢。姐姐還要凡是往好的方向想。”
謝菀瑩抹干淚,說:“倒沒有想著宮里不好,就是想我母親和姐妹了。看到妹妹這般人才,我就想起家中姐妹,是以才這翻話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