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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學(xué)院里環(huán)顧四周，就只有一層圖書館的窗戶似乎還亮著微光。

循著亮度走過去，窗子沒有關(guān)嚴，里面?zhèn)鱽黼[隱笑聲。

裴縝貼著窗邊石墻站定。

玻璃的棱框倒影，打在他那張陰郁的臉上。

稍稍松了口氣……他看見韓復(fù)了。

還好，不是跑出去玩了，應(yīng)該也沒有去找別的金主。只是在圖書館里認真地整理精油瓶而已。

唇角的緊繃剛剛有一絲緩和，又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余聞?wù)埽莻€超可愛的包子臉帥哥。

偌大的圖書館只有他們兩人，正在單獨相處、有說有笑。

……

“我的天，不是吧？”余聞?wù)芤荒樀臒o奈，“什么我比你小啊，我下個月就二十八了好不好！”

韓復(fù)：“二十八？？真的嗎？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沒騙我嗎？我一直以為你最多二十！”

二十八，那不就只比縝縝小兩歲？

可是余聞?wù)苷麖埌幽樁架涇浀模粗赡蹣O了，感覺比他這二十三的都要顯得年輕軟萌得多！

“我也想自己能是二十出頭啊，”余聞?wù)車@道，“但怎么可能？我都在格拉斯兩年多時間快三年了。二十二歲大學(xué)畢業(yè)，干產(chǎn)品設(shè)計掙足三年的錢，然后拿著全部積蓄來學(xué)香，你算算？”

“結(jié)果，唉——”

這一說起來，就說到了他的傷心事：“就這么在五期班卡了快兩年，怎么努力都升不上去。當時一起的同學(xué)一半都成功升入六期了，還有幾個牛人已經(jīng)被著名品牌錄用，成功當上了職業(yè)的調(diào)香師，可是我卻……”

說到這兒，苦笑了幾聲。

“也許，他說的沒錯，我只是有這調(diào)香的熱情，卻沒有這方面的才華吧。”

韓復(fù)皺眉：“誰說的？”

余聞?wù)埽骸袄钏固亍！?

韓復(fù)：“啊？”

“一年前，李斯特曾跟著坎貝爾大師來過格拉斯做過一次講座。大師輔導(dǎo)我們現(xiàn)場研香，李斯特正好過來指導(dǎo)我，那時候就跟我說……讓我還是不要再做了，說我根本不是這塊料，堅持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韓復(fù)一驚：“別別！你千萬別聽李斯特的！”

“你不覺得那個混血家伙一直以來就很不靠譜嗎，沒啥真本事，就挺會嘴炮。一看到威脅他的存在就上來‘勸退’。要我說，他根本不是覺得你沒實力，而是害怕以后被你按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摩擦！”

“噗。”余聞?wù)芫托α耍居行鋈坏难劬铮偹慊謴?fù)了些光彩。

明知道這不過只是善意的安慰，但暖心的話語，在失落的時候果然還是很有效的。

笑完，忽然又認真道：“說真的，韓復(fù)，我真是羨慕你。”

“羨慕？”

“嗯，羨慕你還那么年輕，就找到了努力的放向，又那么有才華，”余聞?wù)艿拖骂^，細細描著手中小瓶的標簽。

“哪像我，都二十八了，辭了職孤注一擲來追求愛好，自以為有勇氣，結(jié)果卻做得一點都不成功，原來的行業(yè)也回不去了，年齡又越來越大，哈哈，哈哈哈……”

“更不要說，你才二十三歲，就已經(jīng)找到了特別喜歡的那個人。”

“哪像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被人喜歡、追求過，完全就是個絕緣體，這輩子感覺就像是白活了一樣。”

這次，韓復(fù)倒是沒有繼續(xù)安慰他。

因為聽到余聞?wù)苷f羨慕他找到了特別喜歡的那個人，整個人就已然陷入了得意忘形的狀態(tài)，后面的完全沒在聽。

“嗯嗯，我也覺得我超級幸運。他特別好，我家縝縝特別好！”

“我是真的真的好喜歡他！每天早上醒過來都覺得自己好幸福。那種感覺老余你沒談過戀愛不會懂的，就是如果可以的話，現(xiàn)在都能就地打滾，把整個圖書館的柜子全掀翻了的那種喜歡！”

余聞?wù)埽骸啊?

“你可千萬別，這里面的精油咱可真賠不起！”

……

圖書館外，裴縝仍然所站的窗下，夜風(fēng)有些涼，玻璃嚴實得很。

只能看見燈下兩人互動，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站了一會兒，遙遙望見到另一側(cè)靠著大門和走廊的窗戶，好像有一扇沒關(guān)嚴。

沿著墻壁，輕聲踩過黑乎乎的草地移動。

半路，幾次都想干脆回車上算了。

人家倆聊得那么開心，不管聽到什么，多半都要扎心。

……

不，不對。

憑什么他退縮？他是雇主，和韓復(fù)之間是有合同的！

八小時工作制移到晚上，現(xiàn)在都九點了，工作時間小狼狗就該陪他，憑什么陪別人？！

就算時間沒到，他也可以要求強制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