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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還在秀場上的莉莉抬著有些發酸的手臂, 以其實自己并不想的、過分矜持的儀態進食托斯卡納菜市的經典頭盤：鮮魷魚沙拉。

經由精心烹煮過的極鮮食材以它鮮美的口感, 很好緩解了莉莉連日來的疲勞感。最具體的表現就是她在燈影下也閃閃發亮的雙眼和無意識上揚的嘴角。

——被外界媒體猜測只不過是托尼·斯塔克“調劑品”的莉莉, 實際上在米蘭的這一整個星期時間中，都在保持著每天一次與前者的“約會”。

當然, 在兩個成年人心照不宣并沒有向對方確認這段曖昧時間的正式關系時, 他們之間共進午餐或者是晚餐的“約會”，自然也就只能打上一個似是而非的引號。

莉莉偷偷掀起眼瞄了托尼一眼。

“想看的話, 其實你可以光明正一點。我不會拒絕你的。”對面的托尼切著鮮嫩的魚肉，面不改色的說道。

甚至莉莉好像還從他的神情中看出那么一點得意……

頓時她的心情就變得十分微妙起來。

秉持著“誰還不是個魅力人呢”的微妙心態，莉莉于是光明正大的望向托尼。老實說，雖然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們兩個每天都會有固定的時間在一起吃頓飯, 但其實莉莉還有點沒徹底摸清狀況。

她倒不是傻到分不清托尼對她態度的原因，她只是……就像走在路上忽然被天降餡餅砸中腦袋的人一樣——暈暈乎乎的倒地之前，唯一的念頭是：為什么是我？

這種疑問和自信無關，實在是……莉莉覺得自己應該不像那種平面模特一樣看上去很好泡到手吧？

要知道她可是走hf秀出道的模特，高冷兩個字就差戳在臉上了。連最缺工作的那段時間她都沒有亂接商業秀或是一些奇怪的封面呢。

那么問題就來了，除了宴會上的那一次之外，她還和托尼有任何交集？——沒有。

所以，他難道就是因為宴會上那一次見面而特地安排了十多天的約會嗎？

想到這里，莉莉不禁心里嘟囔了一句：“不可能啊，這不是‘托尼·斯塔克’的風格……”

再說，一見鐘情這種套路連好萊塢的三流愛情片都不拍了唉。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得到確切的解釋。托尼更是一個比起行動前太過周密計劃讓它絆手絆腳，反而愿意在行動中臨時應變的行動派。

他只是感覺到莉莉對他有吸引力，所以他就直接上了：要什么計劃，直接去做就是計劃！

“不合胃口嗎？”莉莉坐在他對面有些心不在焉地機械切割著鮮嫩的魚肉，白嫩嫩的料理被反復切割變成了一片碎屑，托尼“嘖”了一聲，心想他是不是魅力下降了，怎么三番兩次的走神。

莉莉停下手之后也發現了自己的“杰作”，尷尬的放下刀叉端起杯子喝水掩飾，她想了兩秒，覺得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適合來講事情了。

“斯塔克先生……”她略微拘謹地開口，仔細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唔，我想，我們之前好像不太熟悉，雖然這段時間來和你共度的時間都很愉快，不過……”

“那你愿意延長這段愉快的時間嗎？”然而不等她說完，托尼就忽然打斷了她預備好的長篇大論，極其平靜的問了一個問題。問完就用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她。

“還有，叫我托尼。”

莉莉：“……”這話她沒法接！

她非常有意志力的深吸了一口氣：“斯塔克……好吧，托尼先生。”在強烈的眼神示意下，莉莉還是改了稱呼，不過為了顯示自己的堅持她還是加上了“先生”這個稱呼。

“我不排斥和你來一段，不過很抱歉。你也看到了，現在是時裝周，而我又正好是忙的腳不沾地的一個小模特……”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回望著托尼的眼睛確保他明白自己并不是要欲擒故縱。

“……所以我很高興能得到你的欣賞，無論是出于哪方面。但是我恐怕不能在這個時候回應你，很抱歉。”

說出來了！她拒絕了沒用墨鏡擋著眼睛的托尼·斯塔克！！

莉莉心臟狂跳個不停，血液迅速從心臟泵向身體各處，當然最快的是沖上她的臉頰。微紅的臉頰加上略微緊張而加快的呼吸——很不幸的是，這讓她剛才的一番話全無說服力了。

托尼沒有急著回應莉莉的這段話，而是慢慢拉近了兩者的距離。停留在一個不會讓后者覺得被冒犯，而自己又足夠接近對方的位置。

“親愛的。你得聽聽我說的。”雖然是在高級餐廳里，不過托尼卻很是隨意的一手撐在桌上，完全沒有那種拿捏著什么的所謂“高級感”，他的姿態讓莉莉不自覺的就放松下來側頭看著他。

“你總不是要告訴我，我長得驚為天人讓你一見鐘情了吧。”莉莉好看的藍眸彎成兩彎小月亮，開玩笑道。

托尼卻表情認真：“為什么不會是這個原因呢？”

他繼續道：“人和人之間的吸引力是很難說的清楚，親愛的。上帝在造人的時候可沒給他們定規則，一切都是——”

托尼點點自己的眼睛，“用眼睛看到的選擇。”他言辭懇切，表情認真，仿佛正在發表什么高深的專業見解，而不是甜言蜜語。

“我還以為你會說是你的心選擇了我？”莉莉佯裝游刃有余的回答，然而一直顫抖個不停的睫毛卻無法掩蓋她藍眸中的氣虛。

——畢竟，誰規定過模特就都是“閱歷豐富”的老油條呢？莉莉心想，她十四歲就進入模特公司培訓，十六歲正式在hf秀上出道。每天睜眼閉眼的唯一念頭就是如何讓自己繼續向“超模”那個位置更近一點，再近一點。五六年來沒談過戀愛又不是什么值得羞恥的事情。

而且，她也覺得自己偽裝的很好啊！

“我眼睛看到的就是我的心。”——然后她就被托尼這句回答擊倒瞬間潰不成軍。

第一次正面見識到“花花公子”究竟是如何通過一句話就攻陷人心，莉莉一邊忍不住的臉紅心動，一邊又不停告誡自己：事業心，事業心是最重要的！

可她腦子里不只有一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全身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手捧愛心喃喃自語，只知道看著眼前的托尼，滿眼滿心都是托尼眼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她就是他眼中的一切。

而另一個小人一身正裝神情嚴謹，手里提著一本書口若懸河的在分析著在這個時期和托尼·斯塔克談一場戀愛將會付出什么樣的精力和感情，以及消耗的精力和萬一分手后對她本人還有事業的打擊。

結果最后，卻是橫空出世的另外一個小人獲得了勝利。

她一手一個拎住那兩只自顧自喋喋不休地家伙，一邊一巴掌：夠了夠了！你又不是十歲的小孩子？還需要用這種非黑即白的理性來決定感性的事情？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對他動心嗎？

——動！

莉莉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動就上啊！反正你總不會吃虧。第一次感情是一個感情充沛的花花公子其實也挺好的，畢竟你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就在有限的時間里享受一下愛情的美好不是很棒的一件事嗎？

有理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