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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陸銘徹底康復(fù)出院,又和她在一起合租了兩叁年,直到后面嚴若交往了個Beta對象搬出去……雖說是搬出去,但實際位置還是離他家很近,大家平日里沒事還會互相串門。
就這么過了一段時間的半獨居生活,某天凌晨,他突然收到了一通奇怪的電話。
本以為是哪個半夜不睡覺的編輯打過來催稿,可電話接通后對面一直沒動靜,他皺著眉頭聽了半天也聽不真切。
在天還沒亮的凌晨收到這樣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簡直是是恐怖片的標配了。就在陸銘剛準備掛掉電話,對面終于傳來了細微的響動。
“……”
舉著手機,他感覺對方的聲音有些許的熟悉,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開口問道:“……是小正嗎。”
……
周末,陸銘在約定的時間里來到了咖啡廳。
當他坐在位置上、透過旁邊的玻璃反射,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頂級Alpha朝自己走來時,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逃跑。
等到時正浩在自己旁邊坐下,他用余光默默打量著:……真是好大的塊頭啊。
不過短短幾年的時間,這個曾經(jīng)追在他屁股后面嚷著「哥哥哥哥哥哥」的小屁孩一瞬間就這么高了,連周身的氣質(zhì)也變了。
輕啜了口咖啡,陸銘努力掩蓋著自己的失態(tài)。
久別重逢,他的心情恰巧和時正浩的喜悅相反。畢竟時正謙早就換了國籍常年定居其他國家,能在本國見到他的概率幾乎為零。所以現(xiàn)在見到跟他關(guān)系密切的家人,便不由得把心中的恨意轉(zhuǎn)移了一部分到對方的身上去。
時正謙同父異母的弟弟么。
想到這里,陸銘沉下臉抿了抿唇:那么,時正浩對于自己的這個「好哥哥」的事情又知道多少呢?
懷揣著這復(fù)雜的心理,他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話題。
可說來倒好笑,別看時正浩現(xiàn)在長了這么高的個子,可與講話的神態(tài)和語氣搭配起來倒是充滿了滿滿的違和感,莫名讓他覺得:雖然外部硬件升級了,但內(nèi)部系統(tǒng)還沒來得及跟上。
這也讓陸銘從一開始的戒備狀態(tài)中慢慢放松下來。
本來決定跟這人見面后,他也是整整兩晚沒有睡好,今天出門前不光給嚴若提前打好招呼,還抓了兩個朋友在背地里偷偷跟著。
而嚴若得知他今天要去見誰,氣的在手機對面爆跳如雷:「你要去見他?!陸銘你是不是有病,你明知道他們Alpha一臭臭一窩!哥哥有問題,弟弟也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好,你要去見也可以,咱們就約他xx路的市場上見,到時候多叫點人把他綁起來揍一頓,讓他那個垃圾人渣哥拿命來贖人!!」
「……」
坐在打的車里,陸銘拿著手機焦頭爛額的好一頓安撫,用盡了肚子里的好話才讓她冷靜。
怎么說自己是提出這次見面的人,雖然嚴若提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擔(dān)心過,但總得來說他還是想見見時正浩。
至于那些可能發(fā)生的意外,就等見到人之后見招拆招好了,怎么說也……
「只有活著的人才有機會不是嗎。」
沒想到他拿這句話來噎自己,嚴若氣的直拍胸口:「咋?你現(xiàn)在真是翅膀硬了!你覺得你能玩的過Alpha?都說狼崽子狼崽子,就算他是個崽子也能咬你一個大血窟窿知不知道!」
「沒事沒事,我找了人跟著呢……」
……
后來陸銘又斷斷續(xù)續(xù)的跟他出去了幾次,時正浩表現(xiàn)的一直都很乖。他似乎也是明白了成年后二人身份的不妥當,所以見面時的舉止和接觸從沒逾越過。
直到有天晚上,陸銘在回消息的時候隨手發(fā)了個:好想吃xxx家的燒雞啊,等著有空跟你去吃。
結(jié)果一小時后忽然有人從外面敲門,幸虧那晚家里人也多。大著膽子打開門,發(fā)現(xiàn)是xxx家的老板親自開車來送餐點。一大堆塑料袋和外賣盒里除了裝著燒雞,還雜七雜八的裝著一大堆其他菜品。
不知怎么,眼前的這副光景瞬間刺激到了陸銘的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他緊咬牙、努力壓抑住情緒防止發(fā)病,抓起旁邊的手機就撥了過去。
“你怎么知道的地址。”
沒想到電話一接通,劈頭迎來的是哥哥的質(zhì)問,時正浩聽到他聲音里帶著不正常的激動,頓時慌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回答道:
“我、我剛才找人查到的。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查……你說想吃,我一直不知道地址,就只好……”
“……”
聽到他這么磕磕巴巴的解釋,陸銘一時有些語塞:這小子還真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自己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彎彎繞繞也不會,直的很。
“老陸,這誰訂的啊。”
好友聽到動靜好奇的湊了上來,看到手機上的備注倒吸了口氣,鬼鬼祟祟的貼到他耳邊小聲說:“欸,他哥不是那個誰誰誰嗎,怎么管你叫哥?”
擺擺手讓他起開,陸銘草草扯了點事把電話倉促掛了。
“老陸,真是他啊?”
這邊一咋呼,不遠處忙著拆袋子的幾個腦袋也抬起來,開始起哄:“喲誰啊誰啊——不會是你的追求者吧?”
“起來,邊上鬧去。”
“老陸,你不吃啊?”
“我累了……你們吃,吃完記得把垃圾收好。”
雖然時正浩并不是故意的,但從這之后哪怕是晚上有人陪著睡覺,他還是連著做了好久的噩夢,總是睡睡醒醒的都快折騰成神經(jīng)衰弱了。
不行。
癱在椅子上,陸銘看著自己面前好久沒有新進度的商圖,心亂如麻。
畫不下去啊……
又僵持了一會兒,他索性丟下筆站起來在家中來回甩手踱步。
算了,與其一個人天天疑神疑鬼的揣測對方的心思,還不如正面交鋒,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這么想著,陸銘煩躁的撓了撓頭,開始在家里找那不知道被塞到了哪里的手機。
電話接通后只嘟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不過那端的時正浩似乎是在忙,背景的雜音有些喧囂。但他對自己的邀約回答的很干脆,就好像沒有過腦似的,不管自己說什么,他都只會一個勁兒的迎合。
這場臨時飯局組織的很倉促,等到晚上倆人再次見面,精疲力竭的陸銘才意識到這個害自己無法安穩(wěn)入眠的男人,不過就是只身形嚇人、但卻性格溫順的流浪狗,無害到對自己沒有一點威脅可言……再想想那幾天晚上的可怖夢魘,他竟覺得有些荒唐。
流浪狗么,這倒還是個又新奇又貼切的比喻。
明明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有著凌厲俊朗的五官,從頭到腳都武裝的一絲不茍、處處透著一股精英的氣息,可他偏生就覺得時正浩頹廢極了。
“……哥,到家記得給我發(fā)消息。”
像往常那樣九點準時結(jié)束飯局,時正浩叫了輛車,一邊護著他上車一邊叮囑道。
“嗯。”
車子啟動,陸銘坐在后車座上沒由來的扭過身子,透過車后窗玻璃他看到那個高大的背影搖搖晃晃的站在馬路上,像個望什么石似的一直保持著朝向這邊的姿勢。
之后就隨著車子行駛而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真像個小狗狗啊。
轉(zhuǎn)回身子,陸銘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
每次分開時,時正浩的眼神總是讓他想起小學(xué)時候喂過的一條流浪狗:它的固定出現(xiàn)位置是學(xué)校北門的拐角草叢。自從發(fā)現(xiàn)了它的存在,他在早晨上學(xué)的時候會偷偷把食堂阿姨額外送給自己的小香腸留下,然后來到這里丟給它。
于是沒過幾天,這條狗見到自己就會顛顛的跑過來翻肚皮、嗚嗚的撒嬌,聽班里的同學(xué)說它經(jīng)常流竄在各個學(xué)校,陸銘覺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緣故,它在這里停留的格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