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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么說呢?
無花的生母石觀音,如今還在大沙漠中過的有滋有味,且石觀音心胸極為狹窄,又稟性乖張,性情怪譎,除了她自己和鏡子中的她自己,她可是誰都不會在乎的,更有她的武功之高,雖然不及陰姬,可在江湖中也能排在最前列。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神水宮傳出無花為生母守孝的消息,石觀音必定心中不爽,到時候她不敢來神水宮造次,可無花會如何就說不定了。
更有如今無花身邊跟著個楚留香,到時候但凡對上,誰知道會發生什么天雷勾動地火的事呢~
而水母陰姬此時也冷冷道:“無花既是人面獸心,還叫楚留香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想來等過段時間楚留香查出無花的陰謀詭計,傳揚出去定然叫無花臭名昭著。如今我抬一抬他,到時候他就摔得更慘?!?
水母陰姬這才心情稍霽,還多說了一句:“那楚留香雖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實在是個聰明人,運氣似乎也很好?!?
林寧在心中對此深表贊同。
水母陰姬見她這次沒有再說什么,心下滿意,沉聲道:“靜兒,為了無花,我接連為你破例,哪怕如今你主動承認錯誤,還表示知錯就改,可我作為宮主,也不能就這么高高抬起,輕輕放下,不然無法服眾。我眼下依照宮規,懲處你在水下石室內面壁思過三年,你可有異議?”
林寧叩首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這樣的懲罰,其實很耐人尋味。
在神水宮的其他弟子看來,面壁思過三年等同于得活生生忍受三年難以言說的寂寞,雖然她們就很寂寞了,可她們還能和其他弟子呆在一起,偶爾還能奉命出谷,斷然是比不上面壁思過要忍受的寂寞,也就是說這樣的懲罰其實很重。
然而對林寧來講,她并不覺得這般單調又平靜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更何況水母陰姬讓她在水下石室內面壁思過,明顯是別有用意,別忘了天水神功是在水中練成的,因而與其水母陰姬讓她面壁思過,不如說水母陰姬希望她心無旁騖的練功。
林寧對此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不過考慮到她現在處在被負心狀態中,林寧不能表現出任何欣喜不說,她還得應景表現出失戀后遺癥。
林寧倒沒有尋死覓活,這種后遺癥她也做不出來啊,林寧她走的是“哀莫大于心死”的路線,整個人都沉靜下來,而這么一來,效果似乎還不錯,看來安慰她的小姐姐們絡繹不絕,還有陰姬更為火光上就能看得出來。
又水母陰姬是想好了要讓無花飛得更高后,進而摔得更慘,但這并不代表她沒有立即做什么。事實上陰姬派了宮南燕出谷,讓她前去推波助瀾。
宮南燕身為神水宮的護法,且平素里水母陰姬也很是信任她,有這樣的任務叫她出谷也很正常,只是宮南燕卻高興不起來,甚至她很抗拒此時離開神水宮,畢竟雄娘子接到了喜帖,已在趕來神水宮的路上,而宮南燕是決計不想讓陰姬再見到雄娘子的,也不愿意他們會有機會舊情重燃的。
但水母陰姬的命令不可違,宮南燕再是心有不甘,她也得離開神水谷,手心都被她掐出了血印,對雄娘子的憎恨也更濃了,恨不能有朝一日將他殺了,讓他從陰姬心中的朱砂痣,徹底變成一灘死血。
林寧在知道雄娘子已到了神水宮附近時,也不禁想起了原著中宮南燕的所作所為。在原著中,水母陰姬最后自絕在石室內,當真是哀莫大于心死,那時候無論是女兒司徒靜,還是她的摯愛雄娘子都先她死去,讓她沒有了再活下去的動力,這其中雄娘子的死對她的打擊最為致命。
林寧并不愿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盡管她半分都不在乎雄娘子的死活,她在意的只有陰姬。
帶著這樣的想法,林寧在陰姬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悄身一人去見了雄娘子。
雄娘子并不是一個人,他這么多年都和“君子劍”黃魯直形影不離,且無時無刻不戴著人皮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而這次他接到喜帖,也不可能用新娘父親的身份參加婚禮,只能悄悄見女兒一面,親自說一聲恭喜,這聽起來似乎還有幾分辛酸。
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不是嗎?
雄娘子瞧見踏月而來的林寧,立刻歡喜的迎了上去,“小靜,你來了!”
他把林寧迎進門來,歡天喜地地絮絮叨叨起來:“接到你的喜帖,我高興壞了,你終于不用再忍受那要命的寂寞了,實在是太好了。只可惜我不能參加你的婚禮,不過沒關系,我能見到你就心滿意足了。對了,我有準備了賀禮——”
林寧截口道:“不會再有婚禮了?!?
“其實是給你準備的嫁妝,什么?小靜你說什么?”
坐在一旁的黃魯直也驚詫不已。
林寧喃喃道:“我說不會再有婚禮了?!?
“無花他并不心悅我,他答應娶我,只是要借我的手盜取天一神水?!彼f著,眼淚已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可她并沒有哭出聲,然而越是這樣,越是顯得她是那么的傷心,那么的心碎。
雄娘子先是一震,瞧見眼淚又手足無措道:“小靜你別哭,你別哭?!?
林寧捂住臉,眼淚從她的指縫中流了出來,直將雄娘子哭得肝腸寸斷:“我要去殺了無花,我這就去!”
黃魯直怔了半晌,這時回過神來,不可置信道:“怎么會這樣?”
這句話讓雄娘子如遭雷擊,他顫抖了好幾下,再不敢去看林寧,“報應,這是報應!我雄娘子一生中不知毀了多少人的女兒,現在輪到別人來毀我的女兒,這不是老天給我的報應是什么?可老天爺為什么不直接報應在我身上?啊啊啊——!”
第8章 神水宮(8)
雄娘子是個臭名昭著的采花賊,即使近二十年來江湖中已聽不到他任何消息,可還在痛恨他的江湖人都不在少數,這也是為什么雄娘子整日里戴著人皮面具,且和再正直不過的“君子劍”黃魯直形影不離的真正原因——他怕仇家追殺他。
這也是為什么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的原因。
林寧對著他演起戲來,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她只希望雄娘子離神水宮越遠越好,最好余生都不再出現在神水宮附近。
而就在林寧演戲演得淋漓盡致時,楚留香,無花還有南宮靈已離開了神水宮方圓百里,正在去往濟南的路上。不說無花是如何想法,單就是在楚留香推斷出任慈病重,乃是人為后,他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么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含冤而亡,自是要盡力去阻止的。
南宮靈左右為難,可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為此他覺得對不起一心為他們親生父親報仇的無花,因而一路上就極力避著無花。又想到等回到濟南,他還得去面對實際上對他恩重如山,而他卻做出那等同于恩將仇報的狠毒事來,南宮靈就覺得寢食難安,這樣左右都備受煎熬的情況下,南宮靈愈發顯得萎靡不振。
反觀無花,他的神情看起來仍是那般悠閑而瀟灑,光風霽月到幾乎讓楚留香覺得這其中還有著更大的隱情。
楚留香忍不住道:“哪怕有司徒姑娘為我們引開神水宮弟子,但她們發現你我不見,怕也用不了多久,而我們一路雖然有所掩藏,但你如今武功被禁,我和南宮兄帶著你,真說起來還是很容易被追蹤的,但到了如今我們還沒有被追到,怕是神水宮并沒有派出追兵。又或者說以陰姬宮主霸道無匹的性格,她在得知此事后必定震怒,可有人說動了她,讓她改變了主意……”
無花微微一笑:“你在說司徒靜?!?
楚留香嘆道:“只是她能說動陰姬宮主,可陰姬宮主為了服眾,也得要懲處她的。無花,你就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擔憂嗎?”
無花在心里冷笑連連,面上卻神色不變:“你當時也在場,自是親眼看到她甘愿做出那樣的決定。那她無論會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都是她應得的,你又何必為她鳴不平?”
楚留香有點震驚,“你真是個奇怪的人,無論多卑鄙,多可惡的話,你竟都能用最溫柔,最文雅的語調說出來。”
這句話卻讓無花神情起了波瀾,倒不是說楚留香這諷刺他厚顏無恥的話,讓無花覺得被侮辱了,而是無花想到了林寧,她也是這樣一個人!再想想看吧,事到如今無論是楚留香,還是水母陰姬,甚至于他那個蠢弟弟南宮靈,都還認為她蘭心蕙質,不諳世事,還對他深情如許。
他呸!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