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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林寧這一次仍舊來到了美利堅。原身名為艾麗卡·福斯特(elektra foster),今年剛滿十八歲,自幼疾病纏身,長這么大幾乎沒有單獨一個人離開過家,平時的日常起居都需要其他人來照顧。她的母親瑪利亞為了更好的照顧她,在她父親公司的正職工作變成了兼職,甚至近年來成為了全職家庭主婦。在幾年前和丈夫離婚后,更是一力承擔了照顧女兒的重擔,和所有醫生交流,積極帶著女兒尋求更好的治療。
這一次在一個醫生那兒治療一年未見起效后,瑪利亞就說再重新找一個醫生。原身因為從小體弱多病,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治病上,根本無法去學校就讀,也更沒有什么朋友,母親可以說是她的一切。她看著為她奔波不止的母親,內心的愧疚向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沒,且常年的治療無望也讓她喪失了活下去的動力,雙重壓力讓她放棄了她自己,再睜開眼時就成為了林寧。
林寧在心中嘆了口氣,接管了這具軟弱無力的身體。
這對林寧也是一個考驗,前兩次她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哪怕她成為艾米莉亞·伍德之初,艾米莉亞·伍德也是個身體素質和常人無二的,不像艾麗卡·福斯特,因為病痛,讓她肌肉無力,虛弱不堪,連正常的走路都得借助輔助工具。
不過有失也有得。
正如林寧和白皇后所說的,這是個正常的平行世界,沒有了上一次喪尸滿地跑,綠茵河流消失,大陸變成了無盡的荒漠,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陽光傾灑下來,照在馬路兩旁的行道樹上,為繁茂的樹木鍍上了一層金邊,清爽的微風卷著鄰居家的玫瑰花香,從微微打開的窗戶縫隙中鉆進來。還有被水澆過的草地也散發著泥土的味道,還有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和狗叫聲,皮球落在馬路上的啪啪聲,以及車子引擎發動時的轟鳴聲,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近在眼前,就在耳畔。
林寧:“……”
林寧這是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g病毒給她帶來的強化,好像也跟著她一起穿越了,盡管她仍覺得身體虛弱無力。
這又是什么意思?敢情g病毒還能作用到靈魂上嗎?這里面的科學依據嘞?
白皇后這時投影到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上,像極了袖珍的洋娃娃,她向從前那樣一板一眼道:“我的核心邏輯受到了沖擊,我不得不花費時間去修正和維護。”
林寧:“……我很高興你克服了如此反我們所已知科學的艱難險阻,我由衷地為你自豪。”
白皇后:“你在言不由衷,是我的錯覺嗎?”
“我絕對發自內心的那么想,”林寧眼神閃爍了下,“在這種不可思議的困境下,能有你陪伴在我身邊,我實在是榮幸之極,相信我也很快能克服不科學之坎,重新振作起來。”
白皇后乖巧地笑了笑:“那你加油。”
林寧更加心虛了,她想了想覺得她還是坦白從寬的好,只沒等她說什么,樓下就傳來了腳步聲,只聽到兩拍,林寧就判斷出來那是屬于原身母親瑪利亞·布朗特的。
林寧就先打住了話頭,把手機拿在了手上,放到了被子里。
不一時,瑪利亞·布朗特上了來,她并沒有進來,而是敲了敲門,在林寧應了一聲后,就在門外說起話來。原來瑪利亞·布朗特的親戚朋友在聽說她又要給女兒換醫生后,紛紛前來安慰她,就連前夫馬克·福斯特也趕了過來,瑪利亞·布朗特就在家中開了個小派對,來答謝他們的關懷和問候。末了瑪利亞·布朗特說:“我怕他們打擾你休息,就把茶會安排在了院子中。寶貝兒你有什么需要,就只管叫我一聲,我隨時就能趕過來。”
林寧:“好。”
瑪利亞·布朗特這才下了樓。
等到她下到一樓后,林寧才將手機拿出來,白皇后重新投影到上面。
林寧沒有再繼續原本的話題,而是想了想問道:“你有什么打算?”
白皇后回道:“我已聯通了網路,深入了解下這是個什么樣的平行世界。”
林寧點了點頭:“那我去查看下艾麗卡·福斯特——也就是我現在的名字——的病歷,看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再來想一想有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案。”從小到大,艾麗卡·福斯特在治病這方面都是由瑪利亞·布朗特全權負責的,醫生也都是和她交流,畢竟艾麗卡·福斯特還小,她并沒有自理的能力,不過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在林寧得到的記憶中,艾麗卡只知道醫生最多得出了她有非特異性自身免疫疾病的結論。
而這一結論,在林寧看來等同于醫生們其實也不知道艾麗卡具體得了什么病,但艾麗卡身體浮腫,關節疼痛,四肢無力等病癥又切切實實存在,因而林寧覺得她可能得了一種很稀有的疾病,又或是從前醫生們的檢測并沒有真正檢測到最癥結的地方,所以她需要看一看病歷和各項檢查報告,才能進一步得出結論。
而病歷和各項檢查報告都在書房中,林寧得挪過去看。
林寧從床上撐著起來路過窗戶時,樓下院子已來了兩位客人,他們正在和瑪利亞·布朗特寒暄。這其中瑪利亞·布朗特穿著得體,金色的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項鏈,又眉目間并沒有積久的哀愁,加上畫著得宜的淡妝,因而更襯得她溫婉端莊。
林寧扶著墻壁站穩,并沒有立刻走開,而是選擇繼續觀察下去。
在坐下后,兩位客人簇擁著瑪利亞·布朗特,說著安慰的話。看得出來他們都很真心實意,語氣中對瑪利亞·布朗特的憐惜分毫不作假,而瑪利亞·布朗特亦很感動,握著他們的手感謝著他們,不一時眼角都帶上了淚花,想來她平時再是堅強,可無微不至的照顧一個生活不太能自理的孩子,個中辛苦不言而喻。
林寧都覺得有幾分心酸,不太忍心繼續看下去,就拄起拐杖準備離開,而就在這時瑪利亞·布朗特接過了朋友遞過來的紙巾,擦拭起了眼淚,她的動作很輕,在放下紙巾后,眼妝一點都沒花。
林寧一怔,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第19章 匡提科(2)
林寧打消了轉身離開的念頭,倚靠在墻壁上,一錯不錯地盯著瑪利亞·布朗特。
很快林寧就反應過來違和感在哪兒,瑪利亞·布朗特不僅在擦拭眼淚后,眼妝分毫沒有花,就連她在喝茶后,唇彩幾乎都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又她眼角含淚的模樣看起來格外動情的同時,也格外的好看,就好像電影中女演員連哭起來都那么好看的那種好看,也就是說瑪利亞·布朗特的一舉一動更像是事先演練好的,且她在其他人真心實意安慰她時,那動容中有對親友鼓勵的感謝外,竟是沒有對自己女兒病情的深層次擔憂,甚至還有著難以壓制的欣悅。
這對嗎?
林寧眉頭緊皺,從原身的記憶中調取了瑪利亞·布朗特照顧她時的表現。無論何時,瑪利亞·布朗特都沒有露出過不耐煩的神情,且她確實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家女兒,十數年來如一日,即使輾轉多家醫院或診所,瑪利亞·布朗特都是如此。
可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不是那么的正常。
想想看,再是至親,這樣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長時間照顧查不出病癥,看不出何年何月才能治愈的病人,疲憊和絕望總會淹沒他們,讓他們露出不能忍受的情緒,哪怕是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可他們內心的情緒總有不小心外泄的時候——這是人之常情。
林寧抿了抿嘴。
她再看了一眼樓下被眾星捧月的瑪利亞·布朗特,眸色暗沉了下來。爾后拄著拐杖毫不猶豫地離開,在經過房間內梳妝鏡前時,林寧下意識看了眼鏡中的女孩兒。她同樣有著金色的頭發,又有著天空一般蔚藍的眼睛,即使滿臉病容,臉頰消瘦得不太正常,金色的頭發也顯得更像是暗黃,也能看出來這會是個很好看的姑娘。
林寧別開眼,盡量靜悄悄地來到了同樣位于二樓的書房。
書桌兩側的抽屜有一個上著鎖,林寧盯著鎖看了兩秒,考慮到她現在的力氣,就沒選擇以卵擊石,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林寧打開了電腦,電腦設置的密碼并沒有難住她,不過幾秒她就成功進入到主頁面,然而如法炮制的進入了瑪利亞·布朗特的郵箱,這個郵箱中基本上全是瑪利亞·布朗特和醫生們做交流時接發的郵件。
最上面的一封是瑪利亞·布朗特發給最近準備換的醫生的,在郵件中她簡單的向對方陳述了下自家女兒的病情,說艾麗卡·福斯特自從四歲起一直在接受治療,一開始醫生告知他們說艾麗婭·福斯特患有幼年型關節炎,但是癥狀一直對不上——
林寧看到這兒,神情徹底冷了下來。
在網路中遨游的白皇后投影出來:“艾米莉亞,發生什么事了嗎?你看起來并不好。”
林寧緩和了下神情,示意白皇后查閱瑪利亞·布朗特的郵箱,片刻后白皇后分析完畢,“她給不同醫生提供不同的病歷,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想我明白。”林寧冷聲道。
不等林寧解釋,樓梯間傳來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