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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店家不自禁拔高了音調,等林寧狐疑地看過來,他才意識到他有那么點失態(tài)了,可這不是這位瞧起來就如同翠竹的小道長,終于點了他們店中有的,正常人也會吃的東西么。
店家訕訕地笑了兩聲:“小老兒這就給您沏去。”
這才轉身下樓去了。
等店家離開,豬籠草就哼哼唧唧地從籠子里爬出來。林寧捂住額頭:“你還不滿呢,我為了你可是當了一回奇葩。”她可不敢放任這小胖獵犬自己去覓食,要知道它加上尾巴攏共也就只有林寧的無名指長,到了地板上就更不顯眼了,而這酒樓里人來人往的,一個不小心這小家伙說不定就能變成誰腳下的亡魂。
豬籠草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不過它沒有到處亂跑就是了。
不消片刻,店家送上了上好的碧螺春,又干巴巴道:“您要的菜品須得多等上幾時,小老兒店中的伙計才去進貨。”
林寧頷了頷首,此時窗外的陽光傾灑進來,在她身上好似鍍了一層金邊,讓她看起來更為出塵,仿若謫仙一般。
店家走出雅間,終于沒忍住嘆出聲來。
林寧:“…………”
又那“活色生香”的佳肴還沒送上來,秀色可餐的倒是先找了上來。林寧先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緊接著便聽到了樓下傳來了喧嘩聲,再搭眼一瞧,便見酒樓門口多了幾位各有千秋的美人。有嬌艷欲滴的,也有清麗絕倫的,亦有裊娜纖巧的,她們甫一出現(xiàn),就將酒樓中客人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尤其是男客,幾乎是不錯眼的盯著她們瞧,可這幾個美人全都睬都不睬他們,徑自上了二樓來,其中一個更是邊搖曳生姿邊嬌呼:“道君?道君?您在哪兒呢?”
林寧抽了抽嘴角,叫豬籠草回籠子中去,她好避開這群狐女,可豬籠草卻四肢都纏到一根筷子上,對林寧的請求充耳不聞。
林寧:“你聽到螞蚱就走不動路了么?”
豬籠草:“汪。”
林寧:“……”
他們倆仿佛無語言障礙交流間,以辛十三娘為首的狐女們已來到了雅間外,她敲了敲門:“道君,妾有正經(jīng)事相求。”
林寧挑了挑眉,她還知道她們從前做的事不正經(jīng)啊?
林寧再看了眼纏著筷質的豬籠草,平了口氣道:“進來吧。”
接著就進來三個絕色佳人,除了辛十三娘和辛十四娘外,還有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姑娘,她肌膚如雪,鴉黑的頭發(fā)用著一編了藍色玉石的發(fā)帶束著,很是姿態(tài)纖纖。再有辛十四娘便是先前林寧高看一眼的紅衣狐女,她這時候神態(tài)中也有幾分不自在,還有對打頭陣的辛十三娘的無奈。
林寧微微揚眉,她并沒有從這白衣姑娘身上聞到狐味,反而是嗅到了湖水的潮味。考慮到她們這么快就找上門來,而狐族可不具有追蹤味道的能力,林寧猜測了下這位白衣姑娘怕是洞庭湖中的水生生物。
事實證明,林寧猜對了。
瞧著有十六歲的白衣姑娘名為白秋練,是洞庭湖中的一尾白鰭豚。
林寧聽著辛十三娘的介紹,不禁瞪大了眼睛,多看了白秋練一眼。因為在她的記憶中,在其他世界中在2007年時,白鰭豚就被宣布功能性滅絕了(功能性滅絕是指該物種因其生存環(huán)境被破壞,數(shù)量非常稀少,以致在自然狀態(tài)下基本喪失了維持繁殖的能力,甚至喪失了維持生存的能力)。沒想到在這時,還能見著一條白鰭豚…妖。
辛十三娘注意到了,不禁玩笑道:“原來道君不是不喜狐女,而是不喜嬌艷。”
她話音未落,就遭到辛十四娘,白秋練和林寧的凝視,尤其是林寧,她還露出了和善的眼神。
辛十三娘:“…………”
辛十三娘咬了咬唇道:“是妾失禮了。”
林寧沒有立時收回目光,而是篤定道:“是你慫恿白姑娘來找貧道的吧。”
辛十三娘一怔,也不狡辯:“確是妾說動了秋練妹妹來找道君的。”
林寧:“為了什么?”
辛十三娘忙道:“妾想請道君為秋練妹妹保媒,有道君在必定能馬到成功。”只是她在其他三人的再次凝視下,越說越小聲,最后聲如蚊吶,連頭都低了下去。辛十四娘又和白秋練對視一眼,白秋練微微頷首后,辛十四娘這才朝林寧福了福身道:“妾的姐姐其實也是一番好心,望道君莫要怪罪。”
林寧擺了擺手,示意她并不會和拉低雅間智商的辛十三娘一般見識,不過她倒是生出了幾分好奇:“男方是凡人?”
白秋練回道:“慕郎是直隸人,小字贍宮,商人慕小寰之子,年十七,聰慧喜愛讀書,為人敦厚可親。”
林寧:“看來你很喜愛他。”
白秋練有幾分羞澀,可還是點了點頭。
辛十三娘插嘴道:“可恨慕翁不應這門婚事,帶著慕相公回家鄉(xiāng)去了。”說著又下意識瞥了瞥林寧,還有辛十四娘和白秋練,這次他們仨沒有再凝視她了,叫她在心中松了口氣,又轉念一想她先前說錯了什么啊,叫他們那般瞧著她?
林寧聞言瞧了瞧白秋練,見她神態(tài)中流露出的更多是思戀,對她和那慕贍宮的婚事似乎并不太焦心。這讓林寧覺得有點稀奇,便請了她們坐下來,執(zhí)起茶壺為她們各倒了一杯茶,又豬籠草在她們進來前,得到了林寧的許諾后回到了籠子中,也不怪三女并沒有瞧見它。
三女坐下來后,辛十三娘便迫不及待地斥起慕父的頑固不化來。原來白秋練和母親白母住在洞庭湖中,洞庭湖的龍王派遣白母管理這片水域的水上行旅,那慕父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在去年就帶著一船貨,領著兒子慕蟾宮行到了洞庭湖,慕蟾宮不樂意做商人,他更喜歡讀書,在商船停泊在洞庭湖上時就拿出詩書來對月朗誦,他讀詩很有韻味,聲情并茂。
白秋練從小就喜歡讀書,聽到慕蟾宮讀詩就愛慕上了他,為此患上了相思病。白母便來找慕蟾宮提親,只是慕父覺得這是外地,而少女一時懷春靠不住,聽后就一笑置之,自然不會同意。
白母很惱火,她管著這片水域的水上行旅,想扣住慕家的商船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于是就在商船下堆積起了沙石,商船便就被拖住不動了,這一拖就拖了好幾個月,后來慕父怕沒錢花,就棄船先回家取錢去了,留下慕蟾宮看守商船。
白秋練便在這段時間和慕蟾宮傾心相戀,兩人如膠似漆。
等慕父回來后,慕蟾宮鼓起勇氣和他說了兩人的婚事,可慕父仍覺得不靠譜,再者在慕父和慕蟾宮看來,白秋練不過是個漁家女,慕蟾宮不覺得有什么,慕父卻瞧不上她,便在求了湖神得以開船后,就載著慕蟾宮回了老家。到如今已過去了個把月,仍不見慕蟾宮回轉,又辛十三娘和白秋練在游湖時相識,聽了這等意難平的事,本來是跟著心焦,卻又沒什么辦法,如今這不是林寧到洞庭湖來了嗎,在辛十三娘看來林寧有神通,她若是出面,那慕父定然沒有不愿意的。
因而才有了這么一遭。
林寧沒理會辛十三娘的意難平,而是看向了當事人白秋練,正要問她是怎么想的,就感覺到掛在腰帶上的籠子有了動靜,她便低頭看去,進而對上了從籠子口爬出來的豬籠草的狗眼,它沖著林寧“嗷嗚”了一聲,爾后還生怕林寧不懂它意思的,一口咬上了籠口。
然后,它就疼得哼哼唧唧起來。
林寧:“…………”
林寧扶了扶額,抬頭對上三女疑惑的目光,她正了正色道:“稍等片刻。”
辛十三娘眼前一亮:“道君可是要去給那慕翁一個教訓?”
林寧懶得答這一茬,徑自朝著門外走去,一抬眼就瞧見端著托盤在左顧右盼的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