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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孫二郎也是心大。
更不知說什么好的是,孫二郎他都沒發(fā)覺到周圍沒有其他人家,這‘梅蘭娘’結婚頭天就回家,也沒有鄰居什么的來上門圍觀,反正是好多錯漏,不過想想孫二郎既是能被‘梅蘭娘’招招手就能招來,那說明這其中可能還有些其他迷惑人的手段吧。
只就在下一刻,堂皇的院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的墳墓,而孫二郎他就站在墳堆的旁邊。
孫二郎:“!!”
說是去廚房做飯的‘梅母’,還有正在原本廳堂中坐著說體己話的‘梅父’和‘梅蘭娘’立刻神情大變,倉皇得顯出身形來。倒沒有變回原形,仍是孫二郎熟悉的模樣,只是此情此景下,孫二郎愕然不已道:“岳父大人,這是怎么一回事?”
破了幻術的林寧:“……”
‘梅父’:“……”如若不是時機不對,‘梅父’都想大罵一句“你睜眼瞎啊,還問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孫二郎跟著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寧,見著那一身道士打扮,再惶然四顧了下,這才煞白了臉,明白自己這是見了鬼了!他也不再去瞧‘梅蘭娘’,就奔到了林寧身旁站定,還問了一遍:“道長,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寧有那么一瞬間很想告訴孫二郎,‘你啪了個蜥蜴’,但還是看在孫二郎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將這話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人都在墳前了,你說是怎么一回事。”
孫二郎瞧了瞧‘梅蘭娘’,還有‘梅父’和‘梅母’,凄然道:“難道娘子和岳父岳母都已死去,成為了孤魂野鬼?”
林寧:“…………”
蜥蜴精一家蜥蜴:“…………”
最終孫二郎叫林寧抹除了他在這蜥蜴窩的記憶,告訴他他是出門放水,一不小心落到了小溪中,過了一天才醒過來,爾后就把他打發(fā)回家了。走得快的話,還能趕上吃晚飯。
而等孫二郎恍恍惚惚的離開后,林寧轉過頭來瞧著蜥蜴精一家,語氣微妙道:“貧道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們。”
全家一起角色扮演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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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郎渾渾噩噩的回家繼續(xù)成了親,而林寧回到下溪村后,也找到了黑山一案一受害人的后人,將他去世的消息告訴了他們。出乎意料的,他們竟是認出了林寧,原來是他們的先人在去了地府后,拜托了陸判讓他能來給后人托夢,讓他們知道恩人是拾光道君,而這家人對林寧千恩萬謝,讓林寧有點不自在,簡單應了幾聲就告辭離開了。再等這家人追出去來時,茫茫路上已見不著林寧,讓他們不禁感嘆道:“不愧是拾光道君!”
家里小娘子道:“可他沒長三只眼睛四只胳膊八條腿啊?”
其他人沉默了。
唉,果然以訛傳訛要不得啊。
走遠的林寧摸了摸有點癢的鼻子,心想:‘難道師父在惦記我了?’
她想了想便將從侯禺那兒得來的三壇猴兒酒中的兩壇,喚出了兩只黃鶴,讓它們各自載著一壇酒,往嶗山上清宮送去了。
過了半日,一只黃鶴飛了回來,帶回了回道人的批語:‘多多益善!’
林寧扁扁嘴,只當沒看到,畢竟侯禺釀一批猴兒酒不容易,再者他的牙長得好好的呢,一時她也找不著好的理由去和他換酒啊,更何況那可是兩壇酒,最起碼有二十升,足夠她師父喝上一段時間了吧。
這就看出來林寧自己都不太確定,這也是她為什么沒有一次就把三壇酒都送回去的原因。這么想著,林寧再低頭看了看回道人那力透紙背的回言,決定還是將最后一壇瞞下來好了——不得不說,猴兒酒當真妙絕。
就這樣林寧這個尊師重道的好徒弟,就為了師父的健康著想,沒把他的批語當一回事兒,自顧自的游歷去了,當然了,目前主要還是圓滿解決黑山一案。這個做起來也很快,不到一個月,林寧就將它正式“結案”了,此時已經是農歷七月,這個月中可是有魑魅魍魎狂歡的中元節(jié),林寧覺得到那時候凡間定然會很熱鬧,到底平時的時候凡間的鬼怪什么的,就不少見,更何況是鬼節(jié)了,那一日地府里的鬼可是可以到凡間來的。
這從街上的道士和僧人增多,也能看得出來。
說起來林寧盡管是穿著道士袍,而她師父回道人也被道教稱作呂祖,可他們平時也沒有那么道士,反而很有幾分放蕩不羈,連帶著林寧都沒有恪守過道教清規(guī)。對待妖精鬼怪從來都是一視同仁,這并非是以為她本身就是個蛇妖,而且有的時候,比起妖精鬼怪來,凡人要顯得可怕得多。
不過凡間的道士中,思想這么開明的并不多,有的甚至偏激到無論妖怪本質好與壞,只要對方是妖怪,那就必須斬草除根。這么說的意思,倒不是說林寧就遇到過許多道士,她在過去也就和上清宮的那個守靜道士打過交道,膠州那個施用紙人和人偶術的算命先生,勉強算是半個吧,其他道觀的道士就更沒有了。
至于林寧為什么會知道其他道士的行事作風?她一部分是從狐族那邊知道的,他們有時候會幫著她傳遞一些消息,一部分就是在游歷時聽說的。更多親身經歷的,那倒是除了上面說的一個半,就沒有其他同行了。
然后,第二天林寧就遇著了個地地道道的道士。
林寧:“……”
不同于林寧身穿著干凈整齊的道士袍,頭束玉冠,那個道士穿著破爛,面容消瘦,看起來有三十來歲的模樣。又此間林寧是坐在茶館二樓,喝著香茗,聽著說書人講故事,而那個道士抖抖衣袖,很是兩袖清風的模樣。
總而言之,他們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又有林寧是遠遠瞧見了對方,對方卻沒有瞧見她,而是徑自走到了在街角推著板車,來賣梨的老農跟前伸手就要討個梨子。那老農在那兒賣了好一會兒梨子了,這時候梨子本來還沒有大規(guī)模成熟,可這老農不僅帶了一車梨,而且那梨子味道還很香甜,看來是想賣一個好價錢,因而價格也略比尋常時候貴些。
這道士公然上前討要,老農自然不愿意給。
這道士卻不走,就站在旁邊盯著梨子看,老農生氣了,就大聲攆他走,道士卻說:“你這一車梨有好幾百個,貧道只討你一個,對你來說能算什么,你為什么還要發(fā)那么大的脾氣呢?”
老農固執(zhí)已見:“我辛辛苦苦種的梨為什么要白白給你!”
也有人勸的,可老農并不想改變主意,那道士仍是站在旁邊不走,最后還是路旁那家布店的掌柜的瞧不下去了,這也不能影響他們布店生意啊,這老農也是吝嗇,而那道士亦忒沒眼色,于是便叫伙計拿了幾文錢去買一個梨子給那道士,好把他打發(fā)走。
只是這道士在拜過謝,將梨子大口大口的吃了,只留下一個梨核后,并沒有立即就走,而是對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道:“老農吝嗇,貧道卻不吝惜好東西,貧道請大家吃梨罷!”
只見他在地上挖了個坑,將梨核放了進去,說要熱水澆灌。
有那好事的就來茶館要了一壺熱茶,道士接過去后把熱茶倒進坑中。過往的行人見有熱鬧好瞧的,便紛紛圍了過去,只見那埋了梨核的地方不一會兒就有嫩芽冒出來,很快就長成了一顆枝葉繁茂的梨樹。
眾人不禁倒抽一口氣,就連茶館的客人都有跑出去瞧熱鬧的。布店的老板隱隱有點懊悔,又慶幸他打發(fā)伙計給這道士買了梨,不然這么一個會法術的,還很記仇的道士若是給得罪了,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災禍!
坐在二樓的林寧看得卻更加分明,她沒看到什么嫩芽和梨樹,卻看到了道士將老農的車把手砍了下來,插在了埋梨核的地方,只是老農毫無所覺,再聽聽行人們的驚嘆聲,林寧就清楚了這個道士要做什么。這道士是想戲弄老農,用這等手法將那一車梨子“種”出來,分給其他吃。
林寧皺起眉來。
這件事該怎么說呢?
老農固然吝嗇,可那一車梨畢竟是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在梨子還沒有大規(guī)模成熟時,帶到城中來賣,無疑是想賣個好價錢,好讓接下來的日子好過些。可以說這一車梨是他的血汗,這個道士此舉雖然讓他自己覺得快意了,可對那老農來講卻是無異于吸走他的血汗。
此時那顆梨樹在尋常人眼中已開了花,果子即將要結出來。
林寧想到了被她放到袖里乾坤中蜥蜴精送的野果,伸手結了個印,來了個移花接木。于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行人和那道士看來,梨樹上很快結滿了黃橙橙的梨子,梨子還散發(fā)著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