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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你連汪都不汪了啊。”
說著有點嫌棄的話,可她卻是從袖里乾坤中拿出事先捉好的蚊蟲還有螞蚱,還不是單一的食物來著。再一抬頭就對上老板看過來的視線,林寧手微微一抖:“這個您也想嘗嘗?”
老板:“…………”
老板覺得他應該說點什么,不然這么個喜食蚊蟲的帽子扣過來,他還真是無福消受,想了想說:“地府亦有種植水稻,名重思,我們往往拿它做主食。”
林寧眼前一亮:“往陽間售賣嗎?”
老板道:“你可以去問陸判。”
林寧:“哦。”
等林寧在書肆呆夠一天,回到閻羅殿見到陸判時,倒沒有忘了詢問他這件事。
陸判點了點頭:“可以的,只不過重思對人族并無大效,不過是尋常稻米。”陸判并不知曉林寧的跟腳,又因為回道人也是從凡人得道成仙的,再加上林寧尋常表現的都和凡人無異,因而陸判下意識認為她就是凡人出身,因而在說完這句話后,頓時覺得有點不妥,便打補丁道:“其實對地府的鬼來說同樣也是,這重思不過是因為陽間的食物到了地府后都索然無味,大王為了照顧地府鬼們的味覺,才特意尋來的。具體是個什么來歷,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覺得重思大抵不是特別適應地府的環境。”
林寧:“這話怎講?”
陸判語氣略微妙道:“在地府種出來的重思對妖族修煉有益處。”
林寧突發奇想道:“那你們有嘗試過在陽間種植嗎?就是叫妖族用妖力來培養?說不定種出來后對鬼族修煉有益。”
陸判:“這,地府還真沒想過。”
林寧覺得有趣,便對若有所思的陸判道:“我可以來試試。”
陸判不做他想,以為林寧有可以驅使的妖族,還贊嘆道:“道君當真有心了。”
林寧含糊應了一聲。
接下來陸判還帶林寧去奈河旁看了看重思,它長得和陽間的水稻沒什么大的區別,只是稻穗相比于陽間的要大許多,顆粒大如石榴子,只是不知道吃起來是什么味道?
關于這個問題?很快林寧就知道了答案,這種叫重思的稻子吃起來像菱角,而菱生長在湖泊中,落在泥中時最易生長,菱角是其果肉,長在最下面,又被稱為“水中落花生”,而如今重思這種水稻長著如石榴子般大小的稻粒,吃起來卻像是菱角,該說是不愧是地府培育出來的嗎?
林寧很快收回發散的思維,將陸判送給她的重思稻收了起來,接著將注意力又放回到鬼市上。
先前也說過第二日時會向妖族開放,而來往地府鬼市的妖族并不小,他們向鬼族多是售賣用妖力維持住的陽間食物,這在地府最受歡迎,而鬼族交易給他們的也多是重思稻,這對妖族修煉有益處來著。而妖族除了陽間的食物外,還帶了其他的,像是他們采摘的藥材,刨來的玉石等,林寧并不缺這些,不過她還是逛了一圈,看有沒有能得以來地府的猴妖或鹿妖,借此可以向他們詢問下有無修煉功法,或是有益于這兩族修煉的物件。
結果猴妖和鹿妖沒遇著,豬籠草倒是看上了一個狍子精帶來的冬蟲夏草。
林寧:“…………”
林寧還能怎么辦,她只有買下來啊,于是便用陸判送她的重思稻換了個回來。又看著重思稻,暗道自己真是燈下黑了,這重思稻不就是對妖族修煉有益的東西嗎?這一后知后覺給林寧騰出了多余的時間,再去了那家書肆,而等到第三日有凡人潛入來鬼市時,林寧只是去瞧了一會兒,發覺來的凡人多是有根基的方士或是道士,他們往往對妖族帶來的藥材和玉石感興趣,而他們交換給妖族的除了對妖族修煉有益的物件外,竟然還有其他妖族的妖丹,看來是他們在陽間獵殺了其他妖族,將他們的妖丹取來交易給其他妖族。
不過這種情況并不多見,畢竟潛入的方士們也不想招惹來麻煩,在鬼市中妖怪的數量可比凡人多得多。
林寧定睛瞧了瞧,沒有瞧見周身黑光籠罩的方士,這才沒有繼續看下去,要知道妖族有好有懷,在陽間作亂的妖怪到處都有,說不得那些妖丹就是屬于這等妖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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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對鬼市沒了多大的興趣,林寧就比前兩日早了個把時辰回到了閻羅王,準備向陸判辭別。又來到閻羅殿時,閻羅殿中閻王正在判案,陸判捧著生死簿在一旁聽候閻王吩咐,林寧便沒有上前打擾,在側殿等著陸判得空。
來到地府的鬼魂其實會經過多道程序,閻羅殿這兒是最后一道,流程基本上是鬼魂到輪回鏡前站一站,輪回鏡中的負責照著“今生”的那一面,就會將其生前的所作所為一一展現出來。接著生死簿上會著重顯露其生前的善與惡,最終閻羅王根據其品行來進行判定,接下來是會下十八層地獄,還是會即可轉世投胎,以及轉世投胎會是什么樣的“胎”,都將有其今生所作所為來決定。
在先前閻王審清虛真人和秦公子時,林寧就見識過輪回鏡,當時她對輪回鏡很是好奇來著,還想過如果她站到輪回鏡前,會被照出什么樣的畫面。須清楚這輪回鏡能照前世,今生和來世,而林寧她前世是美國人,這個世界的美國有沒有地獄不好說,就說林寧她本來是另外一個平行世界的靈魂啊,若是照前世的話誰知道會照出什么來。
至于來世?難道輪回鏡能照出她轉世的下個世界是什么么?
這么一想的話,林寧都有點按捺不住了,好在理智很快就戰勝了好奇心,又為了轉移注意力,林寧便旁觀起這次被審的鬼魂了。
這一鬼魂生前是山東新城人,姓王,行四,大家都叫他王四郎,他最終判定下來功過相抵,不過還有一場債務沒有了結。原來這王四郎生前曾借給同鄉郭三郎四十千,只是等到王四郎去世,郭三郎都沒有將那四十千錢還給他,閻王便判這王四郎投生為那郭三郎的兒子,讓郭三郎將他欠的四十千償還回來。
甚至還許了這王四郎在喝迷魂湯前,給那欠他債的郭生托夢,讓郭三郎知道這一樁原委。
林寧想了想如今陽間的物價,再算了算四十千錢能供一個人從嬰兒長到幾歲后,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到底這四十千錢也不過能讓一個嬰兒自落地后,最多長到五六歲,也就是說等到那家人累計用到四十千后,這個投生為郭家兒子的王四郎都得立刻死去。
這該怎么形容呢?民間是有一種養兒是來要債的說法,可沒想到這種說法如今被具象化了。
林寧正想著,得著空閑的陸判就走了過來,他瞧林寧若有所思,便捧著生死簿道:“道君對此樁官司感興趣?”
林寧:“只是心中有點感慨罷了。”
陸判沒有追問,他做判官這許多年,各色各樣的人物都見多了,像剛才這樣的官司還是最簡單的,對此他不覺得有什么好深挖的,便順勢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道:“道君可是來辭行的?”
林寧點了點頭。
陸判將生死簿闔上,“那我送道君一程。”
林寧應了。
再來說剛才那個被欠了四十千錢的王四郎,他托夢給了欠他錢的郭三郎。郭三郎在夢醒后,他的妻子剛好誕下了一個兒子,郭三郎便知道這個兒子是來向他討要四十千錢的,于是便從庫房中取出了四十千,將四十千錢單獨放在一個房間中,準備日后這孩子的一切費用,都從這四十千錢中里出來。
等過了三四年,郭三郎看著那四十千錢還剩下七百錢,便尋到正在院子中玩耍的‘兒子’,對他說:“四十千快用完了,你該走了。”
話音剛落,‘兒子’就頭往后一仰就咽了氣,而郭三郎便用剩下的錢來治喪,等喪禮辦完,正正好一文錢都沒有剩下。
順便一提,這個郭三郎在一大戶人家做賬房先生。
當然了這都是這一官司的后話,眼下那王四郎也不過是剛被判去投胎而已,又說回到林寧這邊來。她從地府出來后,便一面捧著從地府帶回來的書籍鉆研,一面朝著奚山,也就是侯禺和鹿鳴住的那座山而去。她這次過去主要還是為了送重思稻過去,順便再問問侯禺可否將他釀制的猴兒酒再換給她一些,好讓她拿去倒賣。
不是……
是拿去孝敬師父,還有送給陸判一些,順道陸判可能還要上供點給閻王——這怎么看起來像是在公然行賄呢?
不管怎么說吧,侯禺和鹿鳴都是很好說話的人,而林寧帶給他們的重思稻,他們從前隱約聽其他妖怪們說過,知道是對修煉有益處的,便鄭重的謝過林寧。林寧還將妖族種重思稻是否可行,以及是不是種出來對鬼怪修煉有益的想法,和熱愛農耕的鹿鳴說了,鹿鳴也很感興趣,林寧便另外給了他一些重思稻做種子,又約好了一有消息就傳訊給她。
爾后,被他們倆留著吃了一頓酒,林寧才有幾分熏熏然的下了奚山。等路過奚山腳下的下溪村時,林寧還特意瞧了瞧先前被蜥蜴精啪過的孫二郎一下,他是因為并不記得那天前后發生的事,因而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心理障礙,和梅蘭娘倒也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