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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倒沒有再多關注這一后續,她有忙著為冤魂超度,忙著將他們的尸骨收殮,能送回家鄉的就送回家鄉,不能入家墳的,像是生前待字閨中的,林寧在冷眼看過她們家人后,便將她們的尸骸殮于道觀后園,時常供于香火,讓她們在投胎前能夠在枉死城不至于饑餓難耐,困頓不堪。
接著,林寧的精力便放在了她領地內的孤魂野鬼上。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為此林寧還和白皇后在洞府中鼓搗了一番,最終弄出了“一鍵超度”的功能來。當然了,有這個功能就不代表林寧就能不出人力了,孤魂野鬼中也有冤魂,這幫他們伸冤,還有為他們收殮尸骨的,并不是林寧動動手指就能完成的,最起碼她不能在孤魂野鬼非她領地人時,就自動挖個墳將人家的尸骨埋了,總得通知他們的家人吧。
這個就需要和地府合作了,還有各地城隍。
林寧想到這兒,對白皇后痛惜道:“看來我這兒的幾壇酒要保不住了。”
白皇后:“你并不是酒鬼呀。”
林寧嘻嘻一笑:“我是不是,可其他人都是貨真價實的酒鬼,而我就喜歡看他們喝不著又不能拿我怎么樣。”
白皇后:“……”
林寧干咳一聲,略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豬籠草呢?”
白皇后:“它去找小綠玩了。”
小綠就是那只綠蜂妖,她在青州戲班子唱青衣,本是為了還班主人情,如今人情已還完,又因為受了林寧講道的恩惠,便投到了林寧門下,和辛十四娘她們一塊修煉,只是這都不能妨礙豬籠草是她天敵的事實,以至于小綠每次見著豬籠草都很怕它。
現在豬籠草去找她玩?
林寧:“……我想它不是故意的。”豬籠草實質上還是個傻白甜。
白皇后同意這一點:“我想是因為有豬籠草在,方圓半里內都不會有昆蟲出沒,這其中也包括了小綠的天敵。”
再者有豬籠草在,誰敢跑過來撒野。
林寧“唔”了一聲:“我恍惚想到了一個詞,‘狐假虎威’。嘖嘖,豬籠草也成長為可以被依仗的大狗子了。”
白皇后亦帶了笑意。
說來道觀近來香火旺盛,來往香客如織,偏偏偌大個道觀滿打滿算就只有林寧這個一個道士,且還不是個正統道士,因此道觀就不像是其他道觀會有諸多道士,也沒有道童前來相迎,林寧本就不在意這個,對這種情況也放任自流,左右她也不仰賴香火。
不過往來香客倒也沒曾埋怨過,嚴氏樹倒猢猻散一事哪怕林寧沒有出來宣布她為此負責,可耐不住青州有人為她宣傳,再有那些苦主家亦知道她做了什么,還有地府不少鬼給家里人托夢,因而慕名而來的香客絡繹不絕。
只是香客是不是都是凡人,那就不太好說了。
這日有一香客為他病重的父親祈愿,旁邊一個約有四十來歲的女香客忽然道:“我有一丸藥,能夠起死回生。”
祈愿的香客愣了愣,看那女香客好似在看騙子。
那女香客忽而笑道:“罷了,你既是到了這兒,只管去求拾光道君,也用不著我在這兒越俎代庖。”
香客:“???”
那女香客也不再多言語,徑自立刻了道觀往后園而去,敲了門后揚聲喊道:“辛家十四娘可在?”
辛十四娘聞訊而來,定睛瞧了瞧那婦人,驚喜不已:“可是三姑?”
稍后便把辛三姑迎了進來,斟茶倒水很是周到。
其實辛十四娘也有許久不曾見辛三姑了,也不知她這幾年都在做甚,稍問那么一句,辛三姑便輕描淡寫道:“也無甚,只見證了一個陳世美,可惜沒送他去喂狗頭鍘,只叫他咳血不止,魂歸地府罷了。”
辛十四娘:“??”
被小綠捧著進來的豬籠草:“汪?”
它注意到的是狗頭鍘,不太明白便去問林寧,林寧不免對輕描淡寫說了那么一番話的辛三姑產生了興趣。
等她到了道觀后園,辛十四娘已將事故大概問了個清楚明白,正贊她姑姑做得好呢,見到了林寧便先將她三姑的所作所為說個清楚,證明辛三姑并非惡狐。
原來辛三姑前幾年遇見了一個姓石的武孝廉,這石某當時是帶著錢財想去京城謀求個官做,到了德州忽然得到了重病,咳血不止,他的仆人偷了他的錢財跑了,錢糧俱斷,對石某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又碰上船主嫌晦氣叫他下船。
辛三姑動了惻隱之心,便將這石某救了下來,又拿出一丸藥救了石某,將他從生死邊緣救了回來,當時石某哭著對天發誓,誓死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辛三姑當時孤單一人,有點寂寞,便想著不妨和石某結為夫妻。
石某三十多歲,妻子去世一年多,聽了這話兒喜出望外,病好后拿著辛三姑給的錢去了京城,還說一旦有了官職,就回來接她回家。
不想那石某謀了官后,卻反過來嫌棄辛三姑年紀太大,反聘了王氏女為繼室,自然也沒有給辛三姑去信。再過一年,辛三姑遇著了石某的表弟,表弟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后,為辛三姑鳴不平,愿意替辛三姑寫封信,然而石某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又過一年,辛三姑去找石某,石某卻避而不見。
可門人哪里擋得住辛三姑,這石某等辛三姑來到近前,才不甘心地求饒,用花言巧語哄騙她,背后卻遷怒起了門人,懷疑是門人放辛三姑進來的。
門人堅持說門一直縮著,石某因此對辛三姑產生了懷疑,卻又不敢去問她,之后便和辛三姑貌合神離,日后卻越發留心了起來。
辛三姑和石某的續弦王氏關系卻很好,這日她們在一塊兒小酌,辛三姑多喝了幾杯,變回了原形,石某回到見到這一幕,便一不做二不休拿起佩刀要殺了她。
辛三姑醒了過來,當下痛罵了石某一頓,收回了當時給石某的藥丸,那藥丸被石某吐出來時仍舊和當初一樣。那石某原來一直靠藥丸續命,如今藥丸沒了,他自然就舊病復發,咳血不止,很快就病死了。
辛三姑氣憤過后,便回了廣平府,聽辛十四娘的父親說了拾光河這邊的事,遂過來看看,還想著若是可以她便投入門下,左右她別的本事沒有,醫術還是能拿得出手的,即使她最拿手的還是搓藥丸子,一藥丸下去藥到病除。
林寧多想了下:若是病人日后作惡多端,那就將藥丸子收回。
轉念還想研究下這藥丸子的成分,不過鑒于她和辛三姑剛見面,就不太好直接開口了。
辛三姑瞥了眼林寧,卻是拿出了一個藥丸:“方才聽道君一香客為其父求良藥,道君不妨拿去賜于他。”
林寧微微挑眉。
她目光明澈銳利,好似一切小心思都能被她看穿一般,辛三姑想了想便垂下頭道:“我來此是想求道君施于庇護,這藥丸自是投誠來的,不過我也并非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我那妹妹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