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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周家卻不怎么平靜。周母今日瞧見賀婉瑜就將人罵了一通,卻不料兒子竟還未賀婉瑜說話,這讓周母心里為兒子難過。
“就算咱們有錯去退了親,難道她跟懷兒以前的感情就是假的?這么快就找了夫家。”周母睡不著跟周父嘮叨。
周父捂住耳朵煩道:“行了,當初要退親的是你,退了親了難道還讓人姑娘守著?不知所謂。”
周母頓時覺得委屈,“我這不為兒子嗎,我哪知道兒子對賀婉瑜情根深種,瞧著他這半年的模樣,我倒寧愿將賀婉瑜娶回來了。”她說著眼前一亮,“老爺,你說咱們若是重新提親,你說.....”
周父哼了一聲,“若你姑娘被人退了親男方又重新提親你樂意將閨女嫁過去?”
周母一腔熱血被澆一桶涼水,頓時透心涼。她當初不喜歡賀婉瑜,覺得她長相不好不像個安分守己的人,當時她當然也明白賀家二房的事跟她沒關系,但她就是看賀婉瑜不順眼,便找了借口匆忙退了親,然后寫信告訴兒子此事,誰承想兒子竟然由此得了病。這半年來他們夫妻日夜照顧兒子,兒子的變化他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周母竟有些后悔了。
賀婉瑜雖然不好,但兒子喜歡,長相不像安份的她拘在家里調.教就是了,當初怎么就死心眼給退了呢。況且一個女人罷了,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媳婦不合心意再納房小的就是了,何必因為一個女人讓自己兒子難受呢。
只是他們回來后對方竟然訂了親讓她心里不舒服。
“看看懷兒如何吧,實在不行我豁出去老臉上門親自求一求,總不能因為個女人讓懷兒與咱們離了心。”周父皺眉道。
周母點頭:“也只能如此,若不行我去給他們道歉。只要兒子好好的,我這做娘的做什么都愿意的。”
過了兩日周秉懷身子漸好,周母朝他提了兩句:“懷兒,若是你實在喜歡賀婉瑜,爹和娘豁出去臉面也去賀家再求一求,娘給他們道歉,再將聘禮厚上幾分,他們估計也就應了。”這事兒在她看來賀家出了氣了也就行了,她也不相信賀婉瑜與兒子好幾年的情誼說沒就沒了。而且他們周家富貴,她就不信一個買棺材的女兒能拿喬不愿意再嫁到他們周家來。
之前接到熟人來信道是賀婉瑜與城東許屠戶訂了親事,周秉懷其實心里是不信的。然而那日在街上親眼瞧見賀婉瑜與一長相不輸于他的男子走在一處,他的心才真的涼了半分。
當初他以為就算退了親,只要他求求爹娘,他再上門提親就是了,卻不信賀婉瑜能置他們的情誼于不見。
可那日瞧著賀婉瑜與那人的神態,他就是騙自己也不能信他們沒有情誼。
周秉懷聽著他娘這話,頗為無奈,“娘,當初是您去退的親,現在再重新去提親?呵呵。”
周母瞧著周秉懷悲傷的神情,落了淚,“是娘的錯,娘這就去給賀家道歉,咱們重新提親。”一個女人而已,哪能和兒子比。
不料周秉懷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罷了。”
周母張了張嘴,瞧著他頹然的模樣又開不了口,心里卻想著先偷偷去探探口風也好。
而周秉懷則想的是,找機會與賀婉瑜談談,若是對方果真......果真對他沒了情意,他多做糾纏也沒什么用。
一想到這,周秉懷心里就難受,可他不是不知趣的人,若賀婉瑜尚對他有情意那么即便是兩家爹娘不同意他也定求到他們同意為止,但若賀婉瑜當真忘卻兩人過往,他也沒有強求的必要,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然而,也沒人能理解他下了這樣決定時的痛苦,想想本該與他共度一生的女子冠上他人姓氏,他不想接受可又不能阻攔。
賀婉瑜睡了一覺之后便忘了周秉懷的事,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起來吃了早飯。后又取出大紅布料,想著惠氏的叮囑一陣頭疼。
惠氏竟然買了上好的布料讓她自己做嫁衣!
額,真的好難,更別說她那針線頂多是工整了。
但惠氏也說了,女子的嫁衣都是由自己一針針縫制的,就是大家閨秀那也得象征性的縫上幾針然后由府中繡娘趕制。
賀婉瑜一聽眼前一亮,卻被惠氏無情拒絕:“像咱們小門小戶,哪有花銀子找繡娘繡嫁衣的,說出去讓人笑話。你從今天起就老老實實的繡嫁衣。”
“可明日就端午節了。”賀婉瑜還惦記著出去看龍舟比賽呢。
惠氏白她一眼,“知道你明日與女婿出門,盡管去就是,不過你們還能一整天都看龍舟?頂多中午也就回來了,下午還能繡上一個時辰。”
一聽這,賀婉瑜苦了臉。
到了第二日好歹能休息半日賀婉瑜還是挺高興的,也沒睡懶覺,早早的就起來梳洗一番又戴上許秋白送的首飾。打扮妥當便聽到外面許秋白與賀平洲說話的聲音,心中一喜,忙照了銅鏡往外去了。
知道今日能見到未婚妻,許秋白簡直不想多等,早早的就起來了,又將許秋明拽起來,兄弟倆穿戴一新便來了賀家。
賀婉瑜與許秋明很是熟絡,兩人很快說到一塊去。惠氏囑咐了幾句,見他們急切便放了人。誰知待出門,賀平洲將許秋明叫住:“秋明別走,待會兒叔帶你去瞧。”
許秋明眼珠子一轉便對許秋白道:“哥,我要吃鹵豬手。”既然不能去礙眼,那總得要點好處不是。
礙眼的許秋明有人接收許秋白求之不得當下便應了許秋明的要求。
賀婉瑜瞧著她爹,覺得她爹真是善解人意的好爹爹,將電燈泡成功的接收。賀婉瑜瞧見許秋白臉上笑意,臉上微紅。
等出了門許秋白更加感激岳父大人的幫助,實在是今日街上人太多,為了保護未婚妻,便牽了她的手護在身側,若是許秋明在場,他又如何有機會將未婚妻護在身側好好表現。
街上這樣的男女不少,日子又特殊,兩人的動作算不得出格,也沒人在意。
到了護城河那里,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人都等著待會時辰到了的龍舟賽。
大戶人家早就在靠近處的地方搭了棚子供家中人觀看,而像他們這些小戶人家的人則只能靠擠了。
賀婉瑜雖然想看古代的龍舟賽卻不愿與這么多人擠著,再加上這時節天氣熱了,不管什么人都擠在一處到處汗膩膩的,想想那股味道,賀婉瑜就沒了興致。
瞧見她的模樣,許秋白很快便明白了原因,便道:“這龍舟賽雖然好看但也沒什么新意,每年也就那幾隊人馬比來比去,看了其實也沒什么意思。不如咱們去芙蓉園瞧瞧?”
芙蓉園位于清河縣南端,幾十年前清河縣出了位尚主的謝大人,公主隨那位謝大人在清河縣住了十多年,覺得清河縣寡淡,便出銀子修建了芙蓉園。當年芙蓉園只是謝家私宅,然而過了沒多少年這位公主參與奪嫡事敗,最終一家老小沒能幸免。
只這芙蓉園被收歸官府,不知哪位大人說了話,竟然公開對外開放了。
于是芙蓉園成了未婚男女七夕或者節日外出必來之地。
賀婉瑜也只聽過,卻沒去過,便答應下來。許秋白擔心賀婉瑜勞累,特意回家趕了騾車,一路往芙蓉園而去。
許是今日端午大家都去看龍舟的緣故,此時芙蓉園倒是顯得安靜。不過這更合了賀婉瑜的心意。臉上不覺也放松了許多。進了大門便聞見隱隱的花香,想要分辨出是哪種花卻是不能。
許秋白以前帶許秋明來過一次,便一路走一路給賀婉瑜介紹,因著園子大,于是官府特地在園子里蓋了兩行屋舍,租賃給商戶,由此便有了各種吃食。
知道賀婉瑜好口腹之欲便引著她到了那處,尋了干凈的鋪子點了壺好茶,又點了幾個菜。
賀婉瑜聽著他點的俱是葷食不由著惱,“哪里用得著都點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