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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家這么多年可以說就是靠著趙氏的嫁妝過活,如今進項少了,府里的花銷自然而然的也得跟著減。
不光趙氏夫妻,就是許明遠兄妹還有許老太太那里也減了份例。當然府里的丫鬟小廝的份例也要減,一時間府內怨聲載道,暗地里咒罵趙氏之人數不勝數。
許老太太過慣了好日子,猛地過扣扣索索的日子還真不是不適應,心里自然埋怨上了趙氏。
許在林再渣也對許老太太很孝順,過去的時候許老太太免不了抱怨兩句,“以前道是趙家女是個好的,沒想到竟是個這樣的,你瞧瞧這過的什么日子,晚飯從十個菜直接給我減到六個,每季衣裳都只剩了四套,嘖嘖,老太太我一把年紀倒是浪費了她不少銀子。”
聽她如此一說許在林臉上也不好看,加上最近趙氏惹出來的事讓他在朝中受盡嘲笑,心中對趙氏也愈發(fā)不滿。
就聽許老太太絮絮叨叨道:“你說她當初犯下那樣的罪孽,平白的讓咱們許家丟了兩個兒子,瞧瞧那倆小子如今過的日子,小的那個以后也是個有大出息的,大周建朝數百年,十五歲的狀元這還是頭一個呢,若是從咱許家出去的,咱許家人出門腰桿子都硬,如今倒好,成了兩家人不說還結了仇。唉,趙氏若是個容人的,咱們許家也不至于人丁單薄,這些年她禍害的孩子還少嗎。”
許老太太狀似無意的牢騷了這么所,許在林聽在耳中卻如同驚雷。
是啊,當初趙氏害死藍氏,當初還哭著保證說再也不敢了,可自秋明之后卻再也沒有孩子出來,他小妾有五個,而且年紀也不大,為何從進門就沒有身孕?
許在林心中猜疑趙氏中間起到的作用,越想越可怕,他到底是娶了怎樣毒的一個女人啊。
“母親.....”許在林臉都白了,“我.....”
許老太太拍拍他的胳膊,笑道:“瞧我,就知道發(fā)牢騷,唉,持家不容易啊。趙氏也不容易。”
她有什么不容易的,許在林心里不在意的想,克扣竟然克扣到他娘頭上來了。
許在林從許老太太處出去,路上聽到不少下人們嘰嘰咕咕談論月例銀子和衣裳被減的消息,心中更加難堪。
到了趙氏屋里,趙氏正端坐桌前,許茹蕓正站在她跟前,“母親....現如今沒有人肯與我說話了。”她神色有些哀傷,看著趙氏有些埋怨,“娘您知道她們怎么說嗎?她們擔心與我在一起久了會沾上驕縱的習氣。”
趙氏前幾日就被許明遠和許乳暈埋怨,如今又來找她發(fā)牢騷,心中更加煩躁。
還不等趙氏說話,許秋白突然進來,眼神冰冷的問道,“是你讓人克扣了母親的飯菜和衣物?”
趙氏本就被許茹蕓說的頭暈眼花心里煩躁,被許在林這態(tài)度一激徹底爆發(fā)出來,“是,我讓克扣的,那又怎么樣!”
許在林臉色難看,怒火也不再忍耐,“誰給你的膽子敢克扣我母親的份例!”
一旁本來委屈的許茹蕓見識不好,趕緊道,“母親您先與父親說話,我先回房了。”說完屈膝行禮快速撤離。
趙氏心中本就失望,見女兒態(tài)度,心中更是失望至極,看向許在林的目光也如同淬了毒,“我憑什么?呵!”她冷笑一聲,緩緩道,“就憑這十幾年來許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那你倒是告訴我,憑什么你們白吃白喝白用我的!你許家厲害,有本事你拿出銀子來養(yǎng)家啊,別用我的嫁妝啊,如今我不想給你們用我的嫁妝銀子了倒成了我的錯了,簡直就是笑話,我的嫁妝銀子我想怎么用給誰用,還得經過你同意不成?”
她說完這番話竟然意外的暢快,嫁入許家二十多年,許家人一直都是她在打理,起先她用自己嫁妝銀子補貼家里的時候許在林尚且有一句兩句的好話,如今十幾年下來,竟讓他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了。
還有自己的一雙兒女,她為了她們費盡心力到頭來換來的就是她們的埋怨。
當年她是嫉妒藍氏不假,可說到底也是為了兒女,不想他們缺少父愛。
趙氏見許在林漲紅了臉怔在那里,笑了笑,“老爺,我嫁給你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但凡你有個好臉色,但凡你關心關心我,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這倒是怨上我了?”許在林心中難堪,若非趙氏揭露出來,他都快忘了曾經許家過的如何艱難,都快忘了這個家是因為趙氏的嫁妝銀子撐著呢。
同床共枕的夫妻鬧到這種地步,趙氏覺得心累,她看著許在林輕輕搖頭,“我哪敢呢。”她抬頭看著許在林輕輕笑道,“老爺嫌棄我做的不好,那么這個家我不當了,中饋老爺愛交給誰就交給誰。”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您想給你娘一頓二十個菜我都管不著。”
許在林眉頭緊擰,卻沒接鑰匙,因為他自己也清楚,這個家若是沒了趙氏的補貼將會如何。
“不,還是你當家。”許在林想都不想拒絕。
趙氏嘲諷一笑,“可是我已經沒有銀子補貼了。”
許在林猛地抬頭,“外面?zhèn)髂惴庞∽渝X,這是真的?”
趙氏破罐子破摔,“是啊。沒了,都沒了。剩下的鋪子賣一賣都賠給我大嫂和弟妹了,我沒銀子當家了。”
許在林聞言怔住,吶吶道,“那,許家怎么辦?”
趙氏突然笑了,“老爺是一家之主啊,妾身哪知道呢。”
兩人不歡而散,許在林坐在書房想事情,忽然想起自己昨日遞出的帖子沒被退回,頓時找到事干,急忙叫來管家開庫房挑選賠禮道歉的禮品。
許在林翻翻撿撿收拾了足足兩箱子禮品,看的管家牙疼,“老爺,這其中有些是太太的嫁妝呢”
許在林有些心虛,但還是咬牙道,“不用管。”
許在林得了回帖,第二日便帶著賠罪的禮品上了門,和上回一樣,許秋明請來了陸閣老和楊閣老作為鑒證。
本來許在林還想拿喬說服許秋明讓他認回自己,可瞧著這架勢也沒了可能,便忍耐著羞辱鄭重的跟許秋明兄弟道了歉,然后奉上禮品。
楊閣老當場打開瞧了滿意的點頭,這許家好歹沒不靠譜到底,便鑒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事情已了,楊閣老和陸閣老先行一步,許在林磨嘰到最后,對許秋明道,“當真不回許家?”
許秋明挑眉一笑,“回許家跟著一塊丟人?”
許在林原本帶著笑的臉一下子僵住,再也沒了好脾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趙氏的怒火。趙氏鋪子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嫁妝就是陪嫁的死物,如今卻被許在林撿了兩箱子送去做了賠禮,怎么能讓趙氏不惱。
趙氏趁著許在林不注意上去就是一爪子,直接將許在林的臉抓出一道血印子,許在林臉上火辣辣的,一摸竟然摸到了血珠哪肯罷休,上去一腳將趙氏踢翻在地。
似乎如此猶不解恨,不顧趙氏的哭喊求饒上前又補了一腳,許在林心中抑郁的怒火終于消散不少,他指著趙氏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了我,那些嫁妝不花在許家你打算花到哪兒?趙氏我告訴你,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你若是如此,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滾出許家還是我更丟臉。”
趙氏被他踢了這兩腳覺得五臟六腑都開始抽痛,她怒目而視,咬牙咒罵,“許在林你不得好死!”
“哼,我不得好死?”許在林拍拍手,看著趙氏,難掩心中的暢快,“我就是死,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趙氏突如其來的一哆嗦,看著如此陰沉的許在林,心里卻覺得他真的能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