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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心里暖烘烘的，朋友的意義不正是這樣？遇到困難了有人能和自己一起扛，受人欺負了也會有人一起同仇敵愾?！爸x謝你們，有你們真好。”她也難得感性了一次，這些話她平常是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看你說的，這才哪兒到哪兒，不管怎么樣也不能看著你受人欺負?！?

娉婷上臺排練后，季紅和吳亞萍拿著那些從鞋里□□的針頭去找了連長，向她匯報了這個情況。連長聽了也很氣憤，“簡直是聞所未聞，在我們團里竟然出了這種事，等會兒我就去向團長報告，非得把這個用心險惡的人揪出來不可。革命隊伍里不能容許這種害群之馬出現(xiàn)，你們先別聲張出去，等領(lǐng)導有了指示再說。跟何娉婷說一聲，讓她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好表演，團里會還她一個公道的?！?

有了連長的準話，季紅和吳亞萍也放心了。要是今天娉婷在這里出了事，除了娉婷本人，對文工團的影響也是極壞的。退一步說，這次沒成功，誰知道那個人以后還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她們在文工團這么久，對文工團的感情很深，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現(xiàn)在也不能讓文工團有這樣的壞風氣。文工團一向是良性競爭，而不是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還害別人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季紅和吳亞萍離開后，連長不敢耽誤，趕緊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兩位團長。今天是建軍節(jié)，軍區(qū)各部隊的領(lǐng)導都齊聚在總軍區(qū)，兩位團長這會兒是挺忙碌的。聽了連長的報備后，他們都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實在是之前沒遇到過這種事。很快這種不可置信的心情就被憤怒占據(jù)，顧及現(xiàn)在在總軍區(qū)，不好表露出什么來，團長還是讓連長先穩(wěn)住，等回了團里再去調(diào)查，一定要把那個害群之馬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開始就是v章啦，我一直在努力地寫啊寫，真是耗費不少腦細胞～

喜歡的多多支持鼓勵哦～有bug的地方歡迎大家指正哦?(?e｀ )

第十七章

今天是建軍節(jié)，金陵軍區(qū)各部隊軍官齊聚總軍區(qū)參加軍區(qū)大會, 會上軍區(qū)司令傳達了黨中央下達的各項指示, 發(fā)表了在艱苦環(huán)境中軍人應(yīng)該有著怎樣操守的談話。開了一上午的會, 中午全員在軍區(qū)食堂一起會餐。

“這天吶，真是要變啦?！币黄鹪诼飞献咧?，石前進突然說了這么一句意有所指的話, 而翟仲凌顯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烏云是遮不住太陽的?！钡灾倭璧幕貞?yīng)，讓石前進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你說的不錯，這么多困難都走過來了, 我還不信還有什么能難倒這天, 這地。仲凌吶, 還是你看得清，守得住啊?！笔斑M拍了拍翟仲凌的肩膀, 可惜他的個子和翟仲凌相比有些差距，原本是前輩關(guān)愛后輩的有愛場面, 卻無端顯出些趣味來。其實按道理，翟仲凌的軍職比石前進高，不過兩人都不是計較這些細節(jié)的人。加上石前進也我比翟仲凌大了不少，翟仲凌內(nèi)心里也很敬佩這個在抗戰(zhàn)時期起就在戰(zhàn)場拼殺的前輩, 因而兩人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 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下午三點整, 表演準時開場，開場前軍區(qū)司令也發(fā)表了講話，之后在兩位報幕員的主持下, 演出正式開始。

排在最前面的節(jié)目是唱歌和朗誦，石前進聽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抱怨開口抱怨。“你說非要讓我們來看節(jié)目，看得我直想睡覺，簡直淡出個鳥來?！彼矝]指望翟仲凌搭理他，只是開口舒緩舒緩心里的悶氣罷了，節(jié)目還是要繼續(xù)接著看。只不過他在座位上不停換著姿勢，扭來扭去的樣子，倒是給其他人造成了看節(jié)目的困擾。

排在第三的節(jié)目是話劇，石前進終于來了些興致，隨后的樣板戲他也看得津津有味。等到了娉婷的舞蹈節(jié)目，石前進認出了現(xiàn)在舞臺中間的娉婷，突然瞪大眼睛坐直了身，拍著翟仲凌的胳膊說，“這不就是那個‘婦女能頂半邊天’嗎？”

翟仲凌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聽到石前進說話的蔣旅長插了個口，“我說老石，從節(jié)目開始就看你一副坐不住的樣子，跟得了痔瘡似的。這好好一個舞蹈節(jié)目，怎么就跟‘婦女能頂半邊天’有關(guān)系了？我怎么就沒看出來呢?！笔Y旅長也是忍了很久，他坐在石前進旁邊，總是被迫關(guān)注到旁邊的動靜，他不像石前進是個大老粗，而是一個頗有文化的人。這難得有空閑看看節(jié)目，卻總是被人打攪，要不是他涵養(yǎng)高，早就忍不住發(fā)火了。

石前進聽了蔣旅長的話頓時噎住了，這讓他怎么說？總不能把人家小姑娘私下里說的話傳出來吧，別說他們原本就算是偷聽的，就是背后議論人家姑娘家對人家的名譽也不好。這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石前進是個團長，而蔣旅長職位比他高，就是大家平常相處不在意這些，也不好為了小時跟他死磕。想到這里，他也只能咬著牙忍了這口氣，這樣一來，他就更加氣悶了。

翟仲凌對身旁這出鬧劇并不理會，但不代表他沒注意，只要看到他比平時上翹一些的嘴角也就知道，他的心情其實是挺不錯的。懷著這樣輕松愉快的心情，看著舞臺上正在跳舞的娉婷，自然比平時更順眼一些。

娉婷個子高挑，長得也漂亮，她的漂亮是美而不艷的，很容易讓人產(chǎn)生好感。當她穿著經(jīng)過改良的少數(shù)名族衣裙，站在舞臺中央，跳著動作優(yōu)美而繁復的舞蹈時，翟仲凌也不得不承認她的美。像他這樣的正人君子，一向?qū)ψ约阂髧栏?，即使看到漂亮的女人也只是純粹的欣賞，而不會產(chǎn)生其他的念頭，但顯然有人不是。斷斷續(xù)續(xù)地，他聽到身后傳來一些關(guān)于娉婷的不夠莊重的談話，這讓他原本不錯的心情又有些不痛快起來。他把這種不痛快歸咎于那些人道德的敗壞，想到部隊里還有這樣品德低下，看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污言穢語的戰(zhàn)士，他心里就冒起了一股火。部隊里生活單調(diào)，血氣方剛的戰(zhàn)士私下里的卻會討論到女人，這些他也能夠理解，可是當他聽到別人對娉婷的評頭論足，還是讓他不高興了。

不知道怎的，石前進總感到身旁有一股冷氣，他轉(zhuǎn)頭看到翟仲凌有些發(fā)黑地臉，再看看在臺上跳舞的娉婷，自覺找到了事實的真相，忍不住開口勸說起來?！澳阋卜覆恢鷼?，一個小丫頭片子，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那是因為她還小，不懂事，等再過兩年她也就知道厲害，不會再說那些不著調(diào)的話了?！彪m然他是個大男子主義，信奉女子以夫為天，但石前進對娉婷還真生不出什么惡感來，一是男人對漂亮女人多了一份耐性，這是一種天性，二是娉婷說到底也沒說什么太過分的話，不就是不靠男人靠自己嗎，這和他石前進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他已經(jīng)是有老婆的人了。同時，他又把翟仲凌當成了自己的“同類”，也就是大男子主義，以為翟仲凌是因為不滿娉婷之前的言論才會臉色難看，還忍不住婆婆媽媽地開口說了幾句。

翟仲凌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稍一領(lǐng)會才明白了石前進話里的意思。知道石前進是誤會了，不過顯然他也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舞蹈結(jié)束后，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娉婷致謝后和其他舞蹈演員一起回到了后臺。連長滿臉笑容地拍著她的后背，“今天表現(xiàn)很好，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了，也跟團長報告過，你放心，團里會給你交代的，你別有什么心理負擔，等著結(jié)果就行?！鳖I(lǐng)導們這樣的態(tài)度讓娉婷心里舒服了不少，只要領(lǐng)導愿意追究責任，總好過就這樣息事寧人。

整場表演結(jié)束后，所有演員換上軍裝來到臺前謝幕，軍區(qū)首長肯定了他們的表演，并高度贊揚了戰(zhàn)地文工團一貫的優(yōu)秀表現(xiàn)。曲終人散，官兵們相繼退場，文工團后勤部留下收拾相關(guān)物品，其他文工團人員在連長的安排下統(tǒng)一坐車回團。

當晚，在團長的指示下，團里開始調(diào)查“針頭”事件。娉婷、季紅和吳亞萍作為事情的當事人及證人也被團政委喊過去問話。在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后，政委開始用排除法展開調(diào)查。

“誰最有機會接近何娉婷的衣柜？”根據(jù)這個疑問，他們提出了最合理的假設(shè)。放置針頭需要的時間不少，在總軍區(qū)短短的時間內(nèi)顯然來不及操作，那么針頭放置的時間肯定是去總軍區(qū)前，也就是在文工團里。娉婷平常把表演用的衣服鞋子放在訓練室的柜子里，不光是她，訓練室里有團里參加訓練所有人員的備用衣柜，大家平常為了圖方便也都是直接放在柜子里的。

再有，兩雙鞋下的針頭不少，□□后共計十八根，能有這么多針頭的人選暫時排除男兵，那么有嫌疑的人就暫定為能自由進出訓練室的女兵們。

過后，政委對近期女兵的行程進行了逐一了解，調(diào)查誰曾經(jīng)長時間落單，并且有可疑的舉動。畢竟要在娉婷的鞋底放那么多針頭，最后還一個個絞斷，也是需要耗費不少時間的，并且還要有作案工具才行，既然不是短時間能做成的事，那么誰長時間落單就最可疑。姑娘們平常喜歡結(jié)伴同行，哪怕去個廁所也喜歡湊在一起，這樣就很容易排除沒有作案時間的人。

連續(xù)調(diào)查了三天，政委最后找出的作案人簡直讓人大吃一驚，是舞蹈團里平時很文靜的一個叫黃婷的小姑娘。在政委找她談話后，她沒有否認自己做過的事，當問到她這么做的原因時，也只說是出于對娉婷地嫉妒，一時沖動才做出了這件事。再問她其他問題，她就直接閉口不談了，政委也拿她沒辦法。

“真的沒想到，平常看起來文文靜靜，柔柔弱弱的，心思竟然這么深？”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吶，無冤無仇也能下這么狠的手，這是娉婷發(fā)現(xiàn)了才沒造成什么損失，要是真中了招，表演失誤了，那娉婷在文工團的前程也就真的毀了。”

“真是奇了怪，就是娉婷當不了領(lǐng)舞那也輪不上她呀，她才來了多久？平常也不說有多出眾，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針對這起事件，最后團里的決議是，對黃婷進行團內(nèi)通報批評，并給予開除軍籍的處分。也就是說，黃婷要離開部隊，離開文工團了，以這種不光彩的姿態(tài)。

對黃婷而言，這是個殘酷的決定，但對文工團其他人而言，除了感慨兩句外并沒有太多其他的感觸。黃婷離開文工團的那天，她哭腫的雙眼和背著背包顯得異常瘦弱的背影，也沒有讓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產(chǎn)生過多惻隱之心。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樣回去也太不光彩了。能進來費了多少力氣，聽說她家里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當時招她進來還是屬于特殊照顧，哪知道她非但不好好珍惜還惹出了這種事?！?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只要她做了就要接受懲罰?！?

“希望她經(jīng)過這次后能改正錯誤，回去后端正心態(tài)好好生活，別再耍這些小心思了。”

聽著戰(zhàn)友們左一言又一語的議論一份，娉婷并沒有參與其中。作為沒有受到什么實質(zhì)傷害的受害者，娉婷的內(nèi)心其實是覺得挺尷尬的。倒不是她圣母心，只是黃婷已經(jīng)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個時代能進部隊是多大的光榮？對家境不好的人而言，進了部隊不光減輕了家里的負擔，每個月的津貼還可以補貼家里的生計，因為一時沖動而毀了自己的前程，她能理解黃婷現(xiàn)在心里的感受，肯定是悔恨萬分的?，F(xiàn)在被團里開除回家，回去后會面臨什么也無法預料，可能早早嫁人了，也可能被家里人狠揍一頓，總歸不會好過留在團里，哪怕是過幾年退伍回家也好。

“你也別想太多了，她要是沒生出這種邪念哪有現(xiàn)在的結(jié)果？雖然你沒出事，但她有了這個心思就不行。不是有句老話，‘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她這次害你不成，萬一以后又動手呢，你還能次次都躲過去？你可別以為是你害了她，只能說是她咎由自取的。”季紅私下里還開導娉婷來著，也是怕娉婷想茬了，覺著黃婷被開除是她的責任。

“沒有，我就是想不通她為什么要這樣，這對她有什么好處？何必拿自己的前程來害我呢？”

“我說你想茬了吧！這是你沒出事，你要是出事了，那天跳不了舞會怎么樣？你出了這么大的演出事故，還能在團里待嗎？這么一想你還覺得她可憐嗎？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這句話不是沒有地理的?？此綍r不吱聲的樣子，誰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團里又沒人欺負她，她總是畏畏縮縮的干什么呢？說不定就是心理有些問題，得了紅眼病，反正能這么害人要說她心里沒壞水我都不相信?！甭牸炯t這么一說，娉婷也知道是自己鉆了牛角尖了。她老想著自己沒受傷，而黃婷卻回了老家，心里之前還有些過意不去。

沒兩天團里也就沒人再議論這件事了，原本團里就是偷偷調(diào)查，偷偷處理的，并不想鬧到人盡皆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之后，因為建軍節(jié)上的出色表演，娉婷今年的提干獲得了批準，她也正式成為了一位文工團副排長。

“你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以后安心留在團里，只要表現(xiàn)好以后還有很多往上升的機會?！备眻F長私下里也找娉婷談了話，話里的意思是因為這次黃婷事件，團里給娉婷提干也帶了些補償?shù)囊馑荚诶锩?。知道這個消息后，娉婷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想才好。

這次團里提干的除了娉婷外還有一個許在明，只不過許在明的級別比娉婷還高一些，是排長級別。

“真好，好歹是提干了，以后留在團里的機會就更多了?！奔炯t和吳亞萍發(fā)自內(nèi)心地為娉婷感到高興，“你要準備請客才行，提了干，津貼也會漲，這次我們要好好吃你一頓。”

“行吶，那我這次就大出血，除了慶祝我提干，還有就是亞萍沒多久也要回鄉(xiāng)了，我們的確要找機會好好聚聚才行?！辨虫弥熬拖胫鴧莵喥茧x開前請客讓大家一起聚一聚的，這次的機會倒是剛剛好，建軍節(jié)后團里剛好沒有么其他活動，等過段時間她們可能就要下基層演出了。

“行吧，既然你這么說了，我肯定是不會客氣的?！眳莵喥悸犃送Ω吲d，她已經(jīng)準備向團里遞交退伍報告了，走之前能看到好友提干她也挺安慰的，總好過三個人都灰溜溜地離開好。

回到宿舍，娉婷坐在書桌前開始寫信。首先是寫給許桂蘭的，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提干的好消息，另外之前許桂蘭在信里說嫂子汪梅已經(jīng)懷孕了，娉婷還特意找城里的戰(zhàn)友換了些奶粉票，糖票，肉片，準備和布票一起寄回去，也當是自己這個當姑姑的為侄子侄女盡的一份心。另外她還給許桂蘭匯了一百塊錢，家里要添人口，用錢的地方肯定不會少，這些年許桂蘭也一直不肯拿娉婷的錢，反而時不時給娉婷寄些東西，這讓娉婷一直過意不去。雖然她的津貼不多，不過部隊里需要花錢的地方少，她也用心存了些錢，雖然也才兩三百，好歹也是一筆資產(chǎn)，等她津貼漲之后經(jīng)濟也會更寬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