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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卞穎芝明顯有些得意的樣子,翟仲欣撲哧一聲笑了,“哎,當孝順女兒也不容易啊,誰讓人家有個好兒媳,還生了一對龍鳳胎呢,這不就給比下去了。”
“你這丫頭,就是整天沒個正形。”卞穎芝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習性,明顯就是故意在跟自己抬杠。她想說的話也說了,心里也舒服了不少,拿著擇好的菜就去了廚房,也不去管翟仲欣了。
翟仲凌這一去就去了一個多月,等他回來時,談起那些因災害而消逝的生命,那些因災害而傷殘的普通百姓時,他的表情充滿了傷痛。
“逝者已逝,只希望他們能夠安息。好在國家已經開始進行重建工作,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有一個新的家園。”
娉婷握著他的手安慰著,這會兒的訊息傳遞緩慢,報紙上雖然有報導,可是都太官方了,不夠直觀。像2008年那一次地震,有了各媒體平臺的報導,讓大家直面那慘烈的景象,才更加的觸動人心。
娉婷是個做母親的,她更心疼那些在災難中受傷的,失去親人的孩子。可家里已經有了三個小孩,她也沒必要領養,就和翟仲凌商量,選幾個孤兒資助他們,除了定期給他們生活費,供應他們學習生活外,等他們有時間了,以后也一起去看看他們。
“我們現在的能力只能做到這樣,等以后我們經濟條件好了,就能夠幫助更多的人。”
他們現在也是靠著津貼生活,家里家外還要不少開銷,就是有一些存款,娉婷也想留著以后做點生意,總好過這樣坐吃山空,拿死工資強。
對翟仲凌而言,娉婷能有這樣的覺悟已經是極為難得。家里的經濟早就已經交給了娉婷管理,她愿意出資資助那些孤兒,本身就是一件大好事,他又怎么會跳出來反對呢。
后來他們輾轉找了當地進行重建的負責人,在孤兒院里選了五個孩子,對他們進行了一對一的資助。約定了大家可以相互寫信,有機會了也可以相互探望,不管是他們學習上還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難,他們夫妻都會力所能及地給予他們幫助。
他們選擇的資助對象都是不容易被人領養的孤兒,比如有殘疾的,或者年齡超大的,相對于健康的小朋友,他們并不容易遇到愿意收養他們的家庭。
這件事家里也很快知道了,卞穎芝和翟景升對此非常支持。
“這是積功德的大好事,以后是有福報的。如果你們在經濟上有什么困難,跟我和你爸開口,我們總能給你們一些幫助。”
在卞穎芝看來,他們夫妻倆要養三個孩子,家里雖然不要他們出錢,不過小兩口也常常買這買那地回來孝敬,她就怕小兩口為了資助那些孤兒,讓他們自己在經濟上有困難。
人年紀大了就容易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積德行善”,孩子能有這份善心,他們做長輩的自然是要支持的。
至于翟景升,他是個軍人,本來就有著憂國憂民的情懷,翟仲凌和娉婷能有這樣的舉動,他內心非常贊賞。對他而言,兒子不光有能力,還有一顆赤誠之心,有大愛的精神,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讓他滿意。
至于兒媳,他一向沒什么要求,只要和兒子好好過日子就行。當然婚后娉婷的表現不錯,也得到了他內心的認可,可從近幾個月來看,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還是小看了這個兒媳。“娶妻當娶賢”,這話放在什么時候都不會有錯,兒子在娶媳婦這方面,確實做的不錯。
九月,平平和安安周歲,由于時局問題,一切都要低調,翟家在辦酒前只邀請了至親的親朋好友。實在是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不好大張旗鼓的給孩子辦生日。
“真是虧欠了這兩個孩子,他們剛出生的時候,仲凌在前線,我們也就沒給孩子辦滿月,想著等孩子百天或者周歲了再辦吧?誰知道這周歲了,更是不好熱鬧。”
卞穎芝抱著兩個孩子,心里也是不得勁,可是沒辦法啊,他們是軍人家庭,這又是在北平,更要注意低調和影響才行。
“媽,沒事的,平平和安安都還小,他們又不知道好歹,沒什么可挑剔的。再說了,現在我們一家都在一起,又都可著勁兒的疼他們,這已經比什么都強了。”娉婷的話著實安慰了卞穎芝。
“你說得對,你說人年紀大了吧,容易鉆牛角尖。這一家人在一起確實比什么都重要。”
“你說你,還不高興了好幾天,早想明白不就行了?活了這么大歲數,還沒孩子想得開。”
翟景升也適時的對她進行了教育,主要還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卞穎芝沒少為了這件事跟他訴苦,讓他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行了行了,別說了。等會兒淑文過來,我們這樣得讓她看笑話。”秦淑文,是翟景齊的妻子,也就是卞穎芝的弟妹,翟仲凌的嬸嬸。原本龍鳳胎周歲,卞穎芝只是象征性地邀請她,誰知道她還真的答應了要過來。
“你這個嬸嬸吶,為人要講究一些,以前是大戶人家,比較有規矩。你在她面前不要隨便說話,有什么事交給我和你爸就好。”在秦淑文來之前,卞穎芝還特意跟娉婷交代了幾句,防備她不了解情況,和秦淑文鬧出什么不愉快出來。
聽她這么一說,娉婷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嬸嬸倒是一下子好奇起來。其實不光是秦淑文,叔叔家的人娉婷是一個也沒見過。婚后他們一直在金陵,只有過年才回來過兩三次,而翟景齊一家也一直舉家在哈爾濱,就是兩個兒子在其他軍區,過年也是回哈爾濱團聚。
在秦淑文進門的那一瞬,娉婷就理解了卞穎芝話里的意思。只見她穿著講究,頭發一絲不茍,連走路的樣子都很有儀態,就跟以前娉婷在電視上看過的“貴婦人”一樣,屬于一眼就能看出派頭的。
娉婷抱著孩子跟著大家一起站在門口,等她和卞穎芝翟景升都寒暄過后,才走上去叫了她一句“嬸嬸”。
“這就是侄媳婦?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秦淑文笑的很客氣,和娉婷稍微說了兩句后,就看著平平和安安,這時候倒是顯得真誠了不少。
“景齊那里走不開,我想著也有些時候沒回來看看了,聽到兩個侄孫過周歲,我就回來看看,也討討喜氣。”說著,她給平平和安安一人一個小金鎖,另外又各包了一個紅包。
娉婷看了眼卞穎芝,她也不知道該不該收,自然還是由卞穎芝做主的好。
“你看你,就是太客套,小孩子過生日而已,要這么浪費干什么?”話雖這么說,卞穎芝到底是沒有組織她的動作,也就是變相手下的意思。
接著大家轉到了客廳說話,秦淑文很少和娉婷搭話,娉婷也樂得清閑,只在一旁看著孩子就行。
“今天他上學,這會還沒到放學時間,仲凌去了部隊,仲欣和學亭也要等孩子放學了再一起過來。”聽秦淑文問到了大孫子亮亮,卞穎芝也開口和她解釋了兩句。
“你現在倒是享福了,兒孫都承歡膝下。”她話沒說滿,但言下之意大家也都明白。意思就是以前卞穎芝沒她有福氣,可現在兩個人已經轉換身份了。
以前因為她生的兒子多,在家里她更有地位一些。現在看,兩個兒子每一個在身邊的,也沒有翟仲凌出息,更別提那兩個兒媳,簡直一個比一個還難相處。這么一比較下來,可不是卞穎芝在享福?
之前大革命,她娘家的成分不大好,她也一直“韜光養晦”,從翟景齊調任哈爾濱軍區后,更不怎么回北平。如今也是世道要變,大環境沒那么苛刻了,她才趁著龍鳳胎周歲回來看看。
“可不是嘛,我啊,現在就是在享福。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圖的不就是天倫之樂?”
就是知道秦淑文話里有話,卞穎芝也當沒聽到,反而還回了她一句。客廳里,翟景升喝著茶不說話,娉婷就更不會上去搭嘴了,好在巧梅接了亮亮回來,氣氛才一下子緩和過來。
龍鳳胎的周歲酒席是第二天,這天晚上秦淑文留在翟家吃了一頓晚飯后,就由司機送到了部隊招待所。
“你嬸嬸還挺厲害的,看起來真有派頭。”晚上睡覺的時候,娉婷也忍不住和翟仲凌八卦了幾句。
“那可不,我媽以前可沒少吃她的虧。就你這樣的,在她面前都不夠看,你沒事離她遠些,畢竟是長輩,認真計較了也不好。”
反正在翟仲凌眼里,娉婷是個非常“單純”,沒心機的人,所以遇到難纏的人和事,他總讓她規避風險。雖然他完全是出于關心,可還是讓娉婷很是氣惱,她看起來真的有那么“傻”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哦~么么么么噠?(?e` )
第六十九章
龍鳳胎周歲過后,秦淑文也就回去了, 對于這個嬸嬸, 娉婷既無好感, 也沒有什么惡感,總歸是兩家人,各過各的日子。她就是再厲害,也管不到娉婷的頭上。
很快就到了十月, 又一件完成全國轟動的大事件發生了。某幫一舉被粉碎,預示著一個全新的“解放”到來了,全國各地都在舉行群眾集會□□來進行歡慶。
“哎呀, 這天吶, 一下子就亮了, 終于熬到了出頭日。”在家里,翟景升和翟仲凌很少談及政治問題, 這也就是他們不在家, 幾個女人湊在一起了閑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