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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輩子,只能以這樣的名份活著了。
生死一線的時候時間慢的連一秒鐘都不去似的,恐懼,饑餓,干渴……一波波的折磨從沒有停止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一波余震襲來,陳秀娟被埋在烏黑的地下什么也看不見,可她明顯的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之后,像是有什么東西掉了下來,砸出了一聲悶哼。
他像是嘴里蓄了一大口鮮血,說話都禿嚕嘴含糊不清。
“小娟,下輩子,我一定早早打結婚報告,我們結婚,誰,誰,誰也別想跟我搶……”
2017年。
時光如梭,一眨眼十年時間過去了,陳秀娟作為當年那場大地震的幸存者,受邀參加地震罹難者十年悼念典禮。
那一場大災難奪取了無數人的性命,而陳秀娟作為年紀最大的幸存者,自然是要上臺致辭的。
現場的超大屏幕放映出了當時的救援行動現場,最為感人至深的一張照片拍攝時間是在救援發起后的第三天。
陳秀娟當時已經被埋在五米深的地下兩天一夜了,可救援隊找到她的時候,她除了饑餓,驚嚇過度,就是缺水,并沒有嚴重的生命危險。
這不科學,被埋在地底下那么長時間,就算是沒有在地震中受致命傷,可是在沒有食物沒有水源的情況下,怎么可能撐過那生死一線的兩天一夜?
如今的記者已經不像早些年那么友善了,現在這個時代美好的東西漸漸的沒有人相信,記者們總是帶著質疑,懷疑甚至是尖酸刻薄的態度去報道所謂的真相。
而她如今不大不小的也算是個農民企業家了,陳秀娟的傳奇故事,一直都是媒體追逐的焦點。
面對那些提問,坐在輪椅上的陳秀娟笑了笑,前天傍晚她剛剛在太平洋彼岸接受了人工心臟移植手術,胸膛里的這顆心,早已不是自己的了,不過是一堆她也說不出名字的化合物。
高科技的產物維持著她身體的運轉,卻給不了她當年心頭悸動的那種感覺了。
不,早在那個男人死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心就跟著死了。
“看到照片上趴在我身上沒有腿的那個男人嗎?”
她忽然伸出手,指著大屏幕,像是在詢問在場的記者媒體,可眼睛卻誰也沒看,只直勾勾的盯著屏幕,分明是在看這一世最深情的愛人。
“當年的報紙上說,他是個退伍老兵,救我是軍人職責……”
她自顧自的說著,手扶著輪椅艱難的站了起來,身邊的一大堆助理秘書想扶,都被她拒絕了。陳秀娟走向大屏幕,走的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似的。
大屏幕上的那個男人,趴在一個中年女人身上,一只胳膊像雨傘一樣護著女人的頭,另一只胳膊彎曲著,手腕就貼在女人的嘴唇上。
被挖出來的時候,男人全身僵硬,這個姿勢就那么維持到了焚化爐都掰不過來。
而女人,一直在哭……
走了好久,陳秀娟總算是走到了大屏幕前,伸出手顫巍巍的去摸屏幕上男人的臉,淚如雨下。
其實她生在1958年,2007年大地震時49歲,十年過去了,如今也不過59,可她看起來像個九十多歲的老人一樣,枯瘦佝僂的不成樣子,十年來病痛纏身,即使家財萬貫也沒有一天是過得舒坦的。